听筒那边,石仲平沉默了一会,道:“情况我知道了。我会协调广州方面停止对你的跟踪。其他情况你到上海后我们再详谈……”
挂了电话,继续坐上了一辆人力车:“去先贤古墓。”彭世宏对广州不熟,对广州道路没有慨念,只能坐车了。
先贤古墓应该靠近郊区,车子不久就进入一条两边满是树木的道路,田园开始多起来。看前方,道路长长的,没有人和车。到了路的这一头,回头观察,道路依然空无一人。彭世宏放下心,公安确实被他甩掉了。
储珍珍已经到了,在墓园门口翘首以望。彭世宏下了车,付了车费,朝她走了过去。
她楞楞地看着彭世宏,紧张地问:“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手怎么空了,旅行袋呢?”
“我把它塞在卫生间垃圾箱里了。”彭世宏轻松地道。
“扔了?”她似乎不信:“那一瓶香水很贵的。早知道要扔,你买它做什么?”
彭世宏笑道:“自有它的用处。我想脱身,旅行袋肯定是不能要了。所以我换了衣服,把换下的衣服塞进了旅行袋。但是,袋里的衣服留着我身上的气味,还有你那条手帕,红花油气味太浓,一条狗肯定能嗅着它们找到我们。所以,我把香水全洒在旅行袋里了。”
“是这样啊!”她恍然大悟,眼里闪着钦佩的神色。
“你怎么样,没有遇上麻烦吧?”彭世宏关切地问她。
“我从商场后面走的。后面是小巷子,岔道很多,很容易跑的。”她兴奋地捂住心口:“很惊险、很刺激啊。”
他们往墓园走去,在一个凉亭里停了下来。彭世宏需要给石仲平时间与广州公安协调,在这个清净的地方聊天也不错。
“珍姐,这次多亏你了。”他坐在她对面的条凳上,对她道:“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储珍珍起身拿着一个旅行袋到彭世宏身边坐下,右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大宏,我想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回上海。”
彭世宏被她大胆的亲热举动弄楞了,手足无措,对她的话更是吃惊:“珍姐,这可不能心血来潮。你也看到了,大陆公安不好惹。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在上海不好过。”
“可是我离不开你。”她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那也不能回上海啊?只要你在香港过得好好的,比什么都好。”他盯着她的双眼。
“可是你不是劝过我回上海的吗?”她满脸的不甘。
“那是我对你的生活状况不了解。珍姐,凭你在现在在报社的地位,看得出来,你混的可以,很安稳。别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好吗?噢,我还有件事托你帮忙。”他想转移话题了。
“什么?”
“还是那个陈嫂的事。他哥哥说陈嫂怀孕了。你有人在美国,可否帮我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陈嫂怀孕了?”她一付惊讶而后醒悟的表情:“怪不得要去美国呐,是要去保胎啊。好,我找机会帮你问问。”
她没有问那个孩子是谁的,免去了彭世宏编瞎话的尴尬,他舒了一口气:“难为你了。”
她摇摇头,脸突然红了:“大宏,我挺佩服陈嫂的,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敢作敢当,不容易啊。”
“她这么做好吗?”他不理解。
“她是在追求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呐。有了一个自己的孩子,老了也就有依靠了。我也想这样,只是你不给我机会……”
气氛又尴尬起来,彭世宏心里暗暗叫苦不迭,真不该提陈嫂这档子事。他干笑起来,道:“珍姐,这可不像平时的你。记得在上海的时候,你一脸的冷傲,连海哥都要看你脸色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