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一想，能够驱使一个神经病人行凶的人，应该是个什么人？医生？心理学者？病人家属？还有呢？同样有神经病的病人！彭向阳的母亲张林凤去了水亭村后发疯了，接着下落不明。或许她应该是进了某个精神病院。彭向阳作为病人家属，肯定会对心理学、精神病学做过某种程度的研究。况且，按彭必德担忧的，彭向阳或许是个未发病的精神病人。他对精神病人的心理状态是能够把握的。因此，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有手段去激发一个女神经病对吕娟进行袭击。”
彭世宏很惊讶：“这个……那个病人能指认彭向阳吗？”
石仲平摇摇头：“很难。精神病人的证词很难被采信。我说的意思是如果要找证据，就要这么一层一层地破析现象，找到问题的根上，最终才会找到证据。”
“我懂了。”彭世宏沉默了。石仲平说得对，从情感上说，他内心是抗拒石仲平的说法的。但是，从推理上说，石仲平的判断无可辩驳。
彭世宏的内心陷入挣扎，不解与痛苦交织。但是，事情总要解决，不揪出作案人，全家性命堪忧。他把心横下，目光变得坚毅起来。但是，喉咙很干湿，说话艰难：“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审问呢？他的话就不能当证据吗？”
“你别小看彭向阳，他可是圣约翰的高材生，没有证据他是不会开口的。还是刚才的话，我们没有掌握任何证据。原来我还指望你能从香港带回证据呐。”石仲平苦笑：“现在看来，彭必德离开上海以后，与彭向阳的联系中断了。”
“证据……”彭世宏若有所思，嘴里嘟囔着，眼神变得茫然。他已经彻底被石仲平说服了，不知不觉中接受了石仲平的推断。
“想什么呢？”石仲平见状，微笑着问彭世宏。
“在想，从什么地方去找证据。”彭世宏沉思了一会，抬头看着石仲平：“我在想，原先我们在华兴里租的房子是大利给我们找的。可以说，大利应该对华兴里那一带很熟悉。彭必德再三跟我强调不要再去华兴里，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我妈那根拐杖被人动了手脚，如果不是对华兴里很熟的人，不可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是不是可以从华兴里入手，扎在那儿监视华兴里从那儿找找线索？”彭世宏隐匿了陈笑豪让他在华兴里对面厕所墙上贴纸条和他联系的线索。大利现在只是有作案嫌疑，作案人不一定就是他。如果把他和陈笑豪扯上关系的话，那他一定会粘上一身国民党特务的腥，彭世宏不想害了他。但是，他对华兴里的怀疑、推测，实际就是假设大利与陈笑豪存在某种联系为基础的。彭世宏弄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耽心彭向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