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林的事，只能怨他命不好，你就别朝自己身上拉了。”她趴在彭世宏的肩上，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我就是个肮脏的人，是个扫帚星，尅夫还害死了俺娘。唉，说起这事，你都没有埋怨过我半句……我只有来世报答她老人家了。”张二嫚似乎在笑……
“姐，别说丧气话，也别灰心，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可以对付他的。”
“大宏，你别操心了，对付他的办法姐已经想好了。”张二嫚挣脱了彭世宏的拥抱：“我只担心孩子。”
“姐，我说了，我会保护好他们的。你告诉我……”彭世宏依然不甘心。
没等他说完她就摇起头：“你的事还没有完，现在还不可以露面。孩子将来要靠你，我不希望你出事。”
“可是我也不想你出事。姐，别让我耽心好吗？告诉我那家伙是谁？”
“你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她已经从先前的激动中平静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彭世宏一番：“没有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姐很高兴。大宏，你坐到我身边来，我们好好说说话，行吗？”
彭世宏楞了一下，被她的冷静唤醒了理性，感到自己的表现也过于情绪化了。于是，他朝床头坐去，却被她拦住了：“看你浑身湿漉漉的往床上坐啊？”
经她这样一说，彭世宏才察觉浑身不舒坦。刚才从雨里跑过来，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你把湿衣服脱下来，换上你大哥的衣服吧。夜已经深了，外面的雨很大，没人会注意的。你在这里好好睡一晚再走也行。”
彭世宏听出来了，她还把他看着是逃犯呐。没法解释，彭世宏直接脱下了湿漉漉的上衣：“那大哥的衣服放在哪里？”
张二嫚指了一下墙边的一个箱子。
他脱了外套，绞干水，平摊在凳子上。随后套上耿忠林的外套。
张二嫚已挪到了床里面，他就势坐在了张二嫚刚才的位置上。
但是两人各想心思，谁也没有开口。
“姐，你又病了吗？很严重？”沉默了一会后，他细看着她苍凉蜡黄的脸，关切地问。
“是老毛病。你不用耽心。”她嘴硬撑着，身体却瘫软地斜靠在彭世宏右臂膀：“大宏，听我说，我那两个孩子就过续给你吧！改不改姓随你便。好不好？”
“姐，为什么要过续啊？怕我不管他们啊？”
“唉，姐不是病的厉害吗？我耽心我活不了了。所以，我想安排好后事。”
“姐，你这样胡思乱想我很不高兴。有病就治啊。这样，姐，我告诉你，我认识一个公安的处长，姓石，是个比卢代表还有能耐的人。他的孩子和老婆在解放前被国民党杀了。这样，你把那家伙告诉我，让石处长去抓他。这样你不就没事了吗？再说，石处长……”
“大宏，我只信任你。”她扭头盯着彭世宏的眼睛，神色黯然：“把孩子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你若是很为难可以直说，不用往别人那儿推的。”
“姐，我是说……，行，不说了。这样，你在孩子就是你的，你不在，孩子就是我的。他们姓耿，永远都不会改。”
张二嫚笑了，留下两行泪水：“我可以瞑目了。大宏，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