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彭世宏吃了吕娟给他做的早餐,在吕娟催促下,他动身往镇外走去,搭班车回上海。
瞧着远去的彭世宏背影,吕娟愣了好久,心里空落落的,心慌起来。她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是主宰她的人,她的一切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在哪里,她的魂就在哪里。
她回到灵堂,坐在杨氏的灵位前,眼睛盯着杨氏的灵位发呆。杨氏心满意足地走了,没带一丝的遗憾,而且对彭世宏非常满意。想到这一点,吕娟心头有了一些欣慰,感觉很温馨,不觉露出了一点笑意。
“吕娟。”
背后忽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她回身一看,是彭向阳。
他提着一个文件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正愣愣地看着杨氏的灵位,神情有些发呆。
吕娟对彭向阳的到来虽感意外,却倍感亲切,顿时悲痛的泪水泊泊而出。彭向阳怜悯地注视着她,默默地递上了他的毛巾。
吕娟接过擦了一下眼泪,问道:“你这么来了?”
“我看到了报纸上你妈病重的启示就动了回来看她的念头。只是工作离不开,拖到昨天才脱身。”彭向阳解释道。随后问:“你妈什么时候去世的呀?怎么那么突然?”
吕娟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前天,昨天落葬的。”
“我来晚了!来晚了!”彭向阳痛心疾首地责怪自己,失落、悲切、悔恨之意溢于言表:“竟然连老人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彭向阳在杨氏的灵堂前祭奠了杨氏,敬香、叩拜、烧纸一样不少,动作一丝不苟,尤其在烧纸的时候,他满脸酸楚和悲痛,说了不少想念和感激杨氏的话,挑得一旁的吕娟又勾起了心底的痛,陪着流了一大把悲伤的泪。
祭奠以后,彭向阳环顾四周:“大宏没有回来?”
“回来了,刚刚回上海去了。你早到一点就碰上了。”吕娟解释道:“他的假没几天,急着赶回去上班。”
彭向阳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疑惑地问吕娟:“你们这一阵怎么啦?搬家了也不告诉我。不是报纸上的告示,我都以为你们全都失踪了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有人害我们家吗?大宏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呀?就搬家了,谁也没有告诉,连和我妈的联系都断了。要不然镇政府也不能登报纸找我们。”
“但是,也不能不告诉我啊,没了你们的音讯,你不知道我有多失落,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赤膊兄弟啊。”
“知道知道。可我们不也是没有办法嘛?大利,别再计较了啊!”吕娟心情不好,没有心情劝彭向阳,直接堵了他的嘴。
彭向阳心里憋屈却也无可奈何:“计较能这么着?不计较又能怎么着?还不是看你们的脸吗?难不成我也和你们玩失踪?可你们是我身边仅剩的亲人,我做不出来啊!”
说到亲人,吕娟的泪水又流下来了,她感悟道彭向阳的拳拳之心,并为之感动。
她沉默了下来,玩失踪的那会,她的心整天为彭世宏揪着,根本就没有顾及过彭向阳的感受。彭向阳如果怪他们也是可以理解,他却没有与他们计较。这反而使吕娟有了歉意。过了一会,她看着彭向阳疲倦的脸,道:“我给你做点吃的吧?看你一脸没睡的样子,一会好好睡一觉。”
彭向阳摇摇头:“不行,法院事挺忙的,我今晚就得回上海。一会我还想去你妈坟头看看,没时间睡了。”
吕娟楞了一会,不解:“不是……你刚到就要急着赶回去呀?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那么急干什么啊?”
“实在是太忙。法院嘛……你懂的。”彭向阳抱歉又无奈地撇了一下嘴。
“好吧,我先给你做点吃的,一会我带你去上坟。”吕娟转身出去了。
彭向阳坐在椅子上休息,可能太累了,不知不觉地瞌睡起来,等吕娟来叫他吃饭,他已经打了一个盹。
望着吕娟领到他面前的小男孩,他惊喜地笑:“哈哈,琦琦!还认识我吗?”
琦琦看着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叫他道:“伯伯。”
彭向阳这下变惊讶了:“哇,小东西记得我啊!来来,伯伯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