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有钱,五千。”父亲说。
“得了,以后加倍还。”呼延风转身去拿钱。
“别忘了带身份证。”父亲提醒说。
“收到。”呼延风转身跑出了卧室。
呼延风拉华向东走的时候,父亲抱小明出来送,小明又哇地哭开了,贴在父亲背上不肯看华向东。
父亲只好又把小明抱回去。
“小明好像知道了什么。”走出家门,华向东低声说。
呼延风看着华向东犹豫的脸色:“别想那么多,小孩子懂什么,可能你一进门时太过热情,把他给吓着了。”
华向东却摇摇头,不再说话。
之后,华向东也变得沉默,沉默地喝了一通酒,沉默地来到酒店,又不胜酒力地沉默地睡着了。
呼延风心里也不是滋味,华向东仍没走出心里的那片阴影。
胡乱看了一会电视,呼延风也洗漱睡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呼延风惊醒,华向东醒了,正打开笔记本电脑。
呼延风抬起头,华向东回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开始码字了。”
“码字?是写吧?”呼延风问。
“对。”华向东点点头。
呼延风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两点,但华向东已扭头看着电脑,呼延风也没再说什么,扭头又睡着了。
天亮醒来,华向东和衣而卧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呼延风不想吵醒他,便拿起手机,躺在床上看新闻。
半小时后,华向东醒了,坐起来,看着呼延风说:“昨天夜里写了五千字。”
“真牛。”呼延风也坐起来看着华向东:“要不再睡会?”
华向东咬咬脖子伸伸胳膊,一阵嘎巴嘎巴地响过后,微笑着说:“不睡了,赶紧地上厕所洗漱吃早饭,上午还要跟你去参加培训。”
看来在电脑前敲过字的华向东的双眼里没有了犹豫,又恢复了昨日初见之时的快乐,呼延风看看笔记本电脑,觉得很神奇。
“是不是觉得我性情变化很快?”正在刷牙的华向东忽然从卫生间伸出头来问呼延风。
“没有,没有,”呼延风摇着双手:“其实你的情绪很稳定,咳,说句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就是昨天看到了小明。”
华向东的脸色变了,并随即缩回了头。
“咦”呼延风无奈地直摇脑袋,学着田永明的口气说:“这是在弄啥,大清早的聊这个话题。”
洗漱间里传出华向东的声音:“我知道,我这样不好,我会改正的,知道我现在最喜欢干什么吗?我最喜欢早晨向着东方,看着太阳露出了一点头,然后又一点一点升起,直到露出通红的脸,这时我心里就会油然产生一种新生的感觉”
呼延风冲着洗漱间喊道:“你大可不必这样,你离开农场时也说过要好好地活。”
“我们从未提起过一吨重的物体,所以我们无法直接感受一吨到底有多沉。”华向东走出洗漱间,低头说:“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们也无法真正知道他心里有多沉重。”
呼延风深深呼了一口气:“是,我们只是理解而已。”
“老郑说的对,牺牲了那么多战友,最难过的是你,但你有城府,你能压住心里的悲伤,但你心里揣着我们所有人的悲伤,因为你是队长。”华向东说。
“你就别表扬我了。”呼延风走进了卫生间。
“现在我们都有涅槃重生的感觉,真的,看着战友牺牲,我们像死过一样,离开农场,我们就像一下跳到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让我们失落失意,我们怀念过去的每一天,但我们还活着,还必须好好的活下去。”华向东大声说着。
“说得对极了。”呼延风说。
华向东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又走到洗漱间门口:“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离开农场或者没有离开都是一样的,离开了火热,但我们依旧坚强,告别了战友,但我们依旧能奋勇无前,这是每天我都给我自己说的话。”
呼延风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头冲华向东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