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颓然,中年人认命的躺倒了背后的岩石上,依旧硬气如初。
“我的事情?还汇报宗门?说清楚点!我什么时候惹到你们玄冥神宫了?”
小钻风更加无语了,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哼!装什么傻?众所周知,似你这种荒妖是不可能飞升到仙界的……你连法相都修炼了出来,将来必然是魔界巨搫……我等身为凡界生灵,自然要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只可惜,本座技不如人……”
冷冷的望着小钻风,中年人以为他在装傻,一脸不屑的道。
“呵!又一个扬言我将飞升到魔界的人。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不过恕我直言,你担心得有些过头了。就算我真的将要飞升魔界,我也不觉得我会成为凡界的威胁,值得你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来针对我。”
小钻风了然的笑了,同时对于中年人的杀心彻底的淡化了开去。
这是一个傻子,作为正常人,小钻风不准备与他计较。
“你懂什么?世间万物,只要沾染魔气,便会催生魔性,魔性在身,你必然要失去所有理智。又哪里会如你说的如此轻松?”
望着小钻风不以为然的笑脸,中年人依旧是固执如初,望着小钻风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这些都是那漫天的神仙告诉你们的吧?你可曾见过真正的魔头?”
轻轻的摇了摇头,小钻风有些好笑的开了口,好整以暇的问道。
中年人顿时被问住了,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却是又一脸笃定了开了口:“我虽没见过魔头!但我师尊曾斩杀过一只入侵凡界的大魔。那魔头毫无人性,为了隐藏行藏,曾一举残杀一百二十多口无辜人命!不过最后,他还是被一位云游的仙家发现了,联合本地山神以及本派大能一同将他灭杀在了当场……”
“你这话我是信的。不过我却不以为飞升魔界之人便必然会丧失理智。因为早在之前,我便曾与两位魔界之人打过照面。而我家大王,也曾游历过各大魔界,认识很多魔界大能。恕我直言,那些所谓入侵凡界的魔,其实也不过是一些想要回家的可怜虫而已。早在很久以前,人家就曾是凡界一员,只不过后来被打上了魔界的标签,所以无法返回凡界寻找自己的后人而已。这人生在世,谁还没个牵挂,只可恨天庭把持凡界,不许魔族进入,他们就算想要将自己的后人接去魔界的做不到,所以只能偷偷摸摸,不惜杀人灭口,隐藏踪迹。说到底,谁造的孽,其实一目了然。”
缓缓的点了点头,小钻风没有质疑中年人的话,不过却也没有完全的肯定他的说法。
对于仙魔之争,他其实早就看清楚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关对错亦或者善恶的纷争,关乎的,从来都只有利益。把持凡界,宣扬炼气大道,仙界便可从根源上减少魔界强者诞生的几率。从而在位面大战中,取得更加丰盛的战果。
要说仙与魔最大的区别,恐怕也只有掌控力量的方式以及获取力量的途径了。
在上位界面,仙气强盛的世界,魔气必然匮乏,反之亦然。也就是说,一旦仙界占据了所有原本属于魔族的位面,那么那些神仙便会前所未有的强大,而那些魔,则会异常虚弱,甚至于失去长生的能力。
而这,大概也就是仙魔之争的根源了。
“哼!果然是妖魔之属,满嘴荒唐之词!你以为我会信你么?我看你也不用多费口舌了,今日落到你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本座绝不皱半分眉头!”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讽刺,明显不信小钻风的话。
“那咱们就换个说话的方式。我问你,就目前而言,我成魔了没有?”
小钻风似乎是对眼前这个人产生了兴趣,竟然是轻轻一笑,好整以暇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没……没有!但那又如何?你迟早会成魔!”
微微的愣了愣,中年男人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的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人之初,性本善。每个人在出生之前,都不曾沾染恶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人杀戮滔天,有些人则慈悲无量。按照你的逻辑,为了防范于未然,我是不是也可以将那些即将成为威胁之人扼杀在萌芽之中?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天底下的凡人岂不都是该死绝?因为就算他们活着的那一世不作孽,也可能生出恶业满身的子孙,是恶之一字的根源所在!”
小钻风带着一丝轻笑说道。
“这……这不一样……凡人为善还是为恶,充满了变数,根本无法预测,但你,你是肯定要成魔的!”
头一次,中年男子出现了一丝动摇,不过随即连忙摆了摆头,涨红着脸争辩道。
“笑话!天命所归,乃是天庭也!这天下有谁的命运不是天庭安排好的?你这话是在怀疑天庭的威能么?还是说你觉得这漫天神佛无法掌控凡人的命运?”
小钻风陡然板起了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庭的信徒呢。
“这……你……”
中年男人顿时语塞了。他若承认,那就是对天庭的不敬,否定了自己的信仰,并且还要遭受天谴,但若否认,则是等同于推翻了自己先前的话,也就是说凡人为恶,其实是天命安排。而既是如此,小钻风所谓防范于未然的杀戮也就理所应当了。
他就仿佛是进入了一个两头封闭的死胡同,没有任何活路可走。
他的眼神渐渐迷惘,甚至于忘记了问题的初衷,只在脑海里不停的询问自己,天庭究竟能不能掌控凡人的命运,善恶是否应该决判于事前。
“我曾有一个仇敌,被我斩杀之后以元婴转生到了一个刚出世的婴儿身上。当初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想要杀死他,因为我知道,一旦他修炼有成,找回昔日的记忆,便会与我为敌。可惜,我下不去手!道士,你那么相信天命,你说说看,现在我与你说的这段话,是上天的安排,还是我自有的发挥?”
嘴角闪过一丝戏谑,小钻风以一个实例,彻底的击垮了中年人。而他那最后一句话,也仿佛是锤子一样的敲击在了他的心口。
“不!不会的!若这诸天神佛不能主宰我等命运,那我们的命运又该谁来决定?”
中年人苍白着脸,冲着小钻风大叫了起来,似乎是自问,又仿佛是在质问小钻风。
“你的命我是不知道的,但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掌控!所以,你所谓成魔之后便必然丧失理智的话,就不要拿来作为想要杀我的借口了。因为我很清楚,你之所以想要杀我,不是因为我多邪恶,只是因为你怕我而已。其实不止是你怕我,这漫天的神佛也怕我这样的存在,因为我的出现,证明了他们的无能,也证明了他们的虚伪。好了!闲话到此为止,你毁了我的兵器,脱下这身道袍作补偿吧!主动些,别逼我动手!”
最后笑了笑,小钻风终于是一脸恶相的结束了这一番谈话,向着中年人伸出爪子。
“你……你不杀我?”
中年人再次愕然了,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一个被天庭洗脑了的傻子,我有必要跟你计较么?不是我说你,你好歹也是个大乘,居然还相信天命这种东西,讲出去要被人笑死的。都快成仙的人了,成熟点,不然到了仙界,你拿什么跟我这样的魔头拼?”
小钻风一连不屑的摆了摆手,然后又是将爪子伸得更近了些。
“你这妖怪!杀人不过头点滴,你怎可如此欺我!”
头一次被人称为傻子,中年人屈辱到了极点。要知道,他现如今可是大乘初期,凡界最顶级的存在。
“我欺负你了又怎么样?我是妖怪!天生就是要欺负人的!再啰嗦,老子扒了你的裤子!”
仿佛一个流氓地痞,小钻风狠狠的抽了中年人一个脑崩子,恶行恶相的道。
“你……你简直妄为强者!身为大乘级别的高手,你怎可如此卑劣下流!”
中年人几乎是要哭出来了,涨红了脸。
“又说傻话了不是?这人坏不坏,跟修为有个毛线的关系?还有,谁规定了大乘级别的强者就不能打家劫舍的?老子堂堂一个妖魔,打劫你的宝贝乃是天经地义,你难不成还想老子跟你一起行侠仗义抱打不平不成?那样老子成什么了?回头不得被这天底下的妖魔笑话死?真是有病!赶紧的,老子回头还要修炼,没时间陪你瞎哔哔!”
小钻风翻了个白眼,又给了他一个闹崩子。
“你你这妖怪!怎的又打我的脑袋……住手!快住手……我给你就是!我给你就是……你这妖怪,简直无耻……”
中年人终于是屈服了,一脸委屈愤懑的脱下了法衣,交给了小钻风。
只不过,在将法衣交出去之后,他却依旧是眼巴巴的盯着小钻风,内心指望着小钻风无法染指他的本命法宝,将之归还给他。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小钻风在拿到法衣之后便是张开了眉心,喷出了一道红光,瞬间将那黑白两色的道袍染成了一片鲜红。
而随着法衣的变红,他与法衣渐渐的失去了联系。
“这不可能!你……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抹去我的印记……你是要毁了这件宝物么?”
受到烙印反噬,中年人不禁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而后脸色惨白的叫出了声。
“毁掉?这叫侵蚀!是一门将别人法宝占为己有的秘术!孤陋寡闻!”
小钻风嗤笑了一声,给了中年人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便是当着他的面,骚包的披上了那件红色的法衣。
这法衣很是玄妙,能够根据穿戴者的身材自动变幻长短,但可惜,此宝似乎并无法以真力驱动,所以小钻风鼓捣了半天,也是没能触发那一道护身的阴阳鱼盾。
“侵蚀?是将我在法衣内的烙印转化成你的烙印么?倒也有些门道……”
听闻小钻风居然身怀如此秘术,中年人终于是认命了,整个人都颓然了起来。
“可惜了!你这宝贝老子用不着,只能送给别人。好了!老子走了。你要是不死心,也可以继续来找我,但下一次,记得带件好一点的宝贝,不然老子肯定是要扒光你的衣服挂起来示众的。”
弄了半天弄了件无用的法宝,小钻风的心情也是有些低落,扫了扫中年人的储物袋之后便是直接走向了远处。
他不觉得这道士还能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如果有的话,对方之前肯定已经拿出来用了。
不过,在渐渐走远之时,他还忍不住冲着四周叫嚣了一番。
“你们这些蛇虫鼠蚁,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赶快滚!别逼老子连你们一起抢了!哦!对了!以后这西琼京我说了算,有意见的可以来提,但我绝对不会听。想要打架也奉陪,不过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跟你们单挑了!老子手底下猎命者无数,超越者一堆,正适合拿你们祭命。谁要是敢不服我,我就召集人马,将之镇杀……哈哈哈哈……”
这是头一次小钻风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不再畏惧任何人,这种感觉实在太好,所以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长笑。
这便是妖的长处了,一只大势已成的妖,根本不是单个人类修士能够应付的。
想要猎杀向小钻风这样的妖,这些人族修士起码要组织起当年镇杀白晶晶的那个阵容!而现在西琼京内,明显没有那么多的元婴跟大乘。就算有,恐怕也很难走到一起。
换言之,现在的西琼京,如果找不出像很多洪荒主角那样的绝顶强者的话,小钻风便是最强的一个!因为他不止本身强大无比,还跟当地的异族建立者极其牢靠的友好关系。
凭借着这层关系,他就算打不过某些人,也一样可以将之斩杀!
而这,也是他敢如此嚣张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