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延香露出了一抹苦笑,说道。
这事也是她最大的烦恼所在。
她本是不希望天月坛的驻地被别人染指的,按照她的想法,最好就是带着天月坛的核心进入西琼京,然后两线发展。
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没有太大的话语权,说服不了太上长老,让好好的一场造化变为了一次政变。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由得他们!反正整个落霞山内,我主也不过是在意徐之韵跟李惊蛰两人而已。其他人的死活就由得他们吧!至于天月坛的驻地,告诉他们,不准触碰!这里以后将是我西琼京与凡界最大的联络站,绝不能让他人染指,若是有人胆敢违抗,就是死罪!”
柳青青终于是生气了,因为这一趟出来,小钻风交代的事情她的完成度都非常的低下,这让一直对自己有着极高要求的她非常的烦躁。
“看来以后少不了要杀戮一番了。”
言成伤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
很明显,柳青青的话,这世上的绝大部分人是不会听的,哪怕她代表的是小钻风的意志。
“刀不见血,怎知道是否锋利?我只是不希望自己人挨刀罢了!但如果有些蠢货不知自律,那也是他们该死,不配活着。”
柳青青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辣,冷冷的道。
说完,便是用小钻风赐给他的储物戒指将那些文献给收了起来。
随后,众人便是乘着几缕天月坛的丝绦,向着北面的西琼京入口折返了回去。
然而,他们这才行过没有多久,一队拖家带口的人群便是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前方何人?居然敢拦截我西琼京柳司命大驾!找死么?”
负责打前哨的西琼京异族直接将那群人当成了敌人,大喝一声祭起了法宝。
而在他们大喝出声的下一刻,其余丝绦上的人也都是纷纷警惕了起来,那些负责操控丝绦的天月坛弟子更是直接按照事先的约定,摆出了一阵三角形的阵势,严正以待了起来。
这其实不是他们草木皆兵,实在是柳青青有交代过,路上必然会遇上敌袭,所以他们一直都处在待战状态。
“误会误会!我们是清河柳家的人,此次前来乃是投靠柳青青堂姐来的!堂姐!堂姐!我是芷云啊!堂姐……”
见得丝绦上的人全部祭出了法宝,荡漾起一阵慑人威压,下方的人顿时吓坏了,随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连忙大叫了起来。
而她所呼喊的方向,正是柳青青所在的那座丝绦浮云。
“芷云?是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透过漫天宝光,层层树影,柳青青终于是认出了下方之人,略带愕然的开了口。
“堂姐!中原大乱,那伴云城城主已经是在天山派的支持下一统了整个清河流域,更是打的月羌氏节节败退,我们柳家深处战乱中心,本就苦不堪言,之后又被伴云城强行征用了山庄,现已经是无家可归了!堂姐!求你看在血脉的份上,收留我们吧!求求你了……”
柳青青还记得自己,柳芷云大喜不已,直接跪了下来,一边哀求着一边磕起了头。
只是,见着她如此卑躬屈膝,柳青青的一张俏脸却是缓缓的阴沉了下来。
她挥了挥手,让人将丝绦降下,然后一跃来到了柳芷云跟前将她服了起来,很是严厉的开了口:“是谁让你出面的?柳家的男人都死光了么?让一个女孩子卑躬屈膝,作践自己,你们好坐享其成么?”
第一句话,柳青青自然是问得柳芷云,不过说出后面那一句的时候,她却是愤怒的扫了扫不远之处几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那其中,一些柳家长辈的身影赫然在目。
只不过今时今日,这些曾经对她呼喝来去的掌权者,已经是没有了当初的盛气,整个人都显得猥琐而卑微。
“堂姐……”
见柳青青发怒,柳芷云抿着红唇,哀求的唤了她一声。
这要是在以前,柳青青说不定就一时心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但跟随小钻风经历了这许多坎坷,她不说心硬如铁,却也不再是那个软弱的柳青青了。
所以,面对柳芷云哀求的小脸,她只严厉一眼,便是将她交给了身后的西琼京侍女。
“怎么?还是不肯站出来么?既是如此,那你们就给我烂死在这里吧!柳家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们的死活,我也不会再管!”
在将柳芷云带到身后之后,柳青青便是再次大喝了出声,随后直接拂袖将去。
“柳…柳仙子留步!柳仙子留步!”
柳家的后面,柳家现任族长终于是慌忙跑了出来,微弓着身,叫住了柳青青。
他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柳青青为好,所以只能称呼她为“柳仙子”。
“柳仙子?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我不过是我主座下三位奴婢之一而已,不算什么尊贵人物。”
认出这位依旧是长房嫡系,曾经囚禁过自己的长辈,柳青青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嘲讽。
要知道,当初她执意跟随小钻风的时候,他们可是将她给贬得一文不值的,而且在后来,小钻风提出在她的性命跟八字胡族长的性命之间选择一个的时候,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选的那个八字胡族长!
柳青青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们让自己去死时的那种眼神!
没有丝毫的惋惜,只有“你快去死”这一层最单纯的意愿!
“青青……终究是血浓于水,我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还想我跪下不成?”
那信任的族长苦涩的笑了,眼中满是无奈与哀求。
“血浓于水?当初你们囚禁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当初你们将我送给别人当玩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当初你们要我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血浓于水?呵呵呵……血浓于水?真的可笑……”
柳青青的情绪头一次失控了,隐藏心间多年的委屈暴雨一样的倾泻了出来,使得她那美丽的脸庞都有些扭曲了起来。
连续三重质问,让整个柳家都哑口无言了起来。
而也就是在气氛沉郁到了极点的时候,发泄完情绪的柳青青却是突然轻笑了出声:“其实,我是该感谢你们的。因为若不是对你们彻底失望,不知道自己的归属究竟是在哪里,我也不会一直跟着主人了。跟着主人,我的心真的很踏实,因为我知道,无论什么情况,只要我不背弃他,他就永远不会丢下我。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柳青青永远的归属……是我真正的家。而你们,不配做我的家人!”
最后一句,柳青青说的非常用力,满是笃定,就像是陈述一件事实,而非观点。
“唉……你说的没错,以前我们确实是做了很多的错事,一直将你们当成是家族的筹码,却忽略了你们也是我们柳家的未来这个事实……但大错已成,无从更改,我们就算给你下跪忏悔,也绝难以弥补你心里的伤痕。青青,当四叔求你了。救一救你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吧!没有庄园守护,我们真的很难再保护他们!我们这些老家伙死了也不要紧,但孩子无辜啊……”
新任族长望着一脸冷漠的柳青青,嘴唇颤动了一下,终于是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眼中已经是没有了之前的私心,只有最纯粹的祈求。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因为如果不是柳青青突然出现,伴云城恐怕已经找个借口将他们柳家给灭了。
柳家现在之所以还没事,其实就是因为有着柳青青在旁震慑。但若是柳青青都不搭理他们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的一些仇家便是会找上门来。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伴云城既然占了柳家庄园,就肯定不可能放过柳家之人,他们自己不敢动手,怂恿一些原本就跟柳家有仇的人动手却不是什么难事。
“这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不过有一点你错的很离谱,看着你跪在我的面前,我心里的伤痕其实是好受了许多的。因为从你肯跪下的那一刻,便是已经证明你放下了自己那不知所谓的自尊。你们以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自以为自己雄踞清河便有多么的了不起!却不知自己不过是最卑贱的蝼蚁而已!还是那种不知道团结,只知道尔虞我诈的蝼蚁!看着你们醒悟,我很欣慰。不过,你们是否有资格进入眼藏或者西琼京却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我无法即刻对你的请求做出答复。延香,把天月坛的护阵令牌给他吧!这里是我本人私存的一些灵石,你们拿着去天月坛开启护阵,等待我下一次归来。到时候,如果主人同意,我会将你们收入眼藏。”
柳青青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说着,一包鼓鼓的储物袋已经是落在了那个四叔的面前。
风延香也很直接,将那原本珍贵无比的护阵令牌直接拿了出来,同样扔了出去。
而之后,风延香便是带着柳芷云,登上了丝绦,继续向着远方前行了过去。
“族长……咱们现在怎么办?真的去天月坛么?我观那天月坛似乎已经人去楼空,虽有大阵护持,但咱们柳家恐怕支撑不起吧……”
望着柳青青等人离去,一个柳家的长辈不禁焦急的开了口。
以此人的意思,是还想再求柳青青的,不过碍于柳青青的威势,他并不敢直接开口。
族长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打开了柳青青扔下的那个储物袋。
说实话,他是没有对柳青青抱有多大希望的,因为柳青青说到底只是小钻的一个侍女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人物。
然而,当他打开了柳青青留下的那个储物袋,他原本满面的愁绪却是瞬间僵住了。
“中……中品灵石!?中……中……中品灵石!?”
短暂的愣神之后,柳家的信任族长直接抽风一样,结结巴巴的叫出了声。
是的!那一整个储物袋里,全都是中品灵石!一共万块不止!
而这些,居然还只是柳青青“私存”的“一些”灵石而已!
这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竟然真是中品灵石!?还是一整袋?这……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青青姐竟然如此富有?”
“不可能!这一定是那小钻风的灵石!她一个侍女,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灵石?”
“有道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证明了青青心里还是有我们的。只是……不知道她这么动用那小钻风的灵石,回去之后会不会受罚……”
“是啊!这丫头心是好的,但做事还是不够稳重,估计回去是要挨骂的。不过受罚的话,我看是未必了。那小钻风能将这么多的灵石交给她,必然是十分的宠幸于她……不会过多苛责于她的。”
“您是说那小钻风对青青堂姐有意思?可妖怪的审美不都是很奇怪的么?”
“你懂什么?寻常妖怪的审美,自然是极其恶劣的,但那小钻风乃是洪荒异种,天生人形,长的那么像人,喜欢我们家青青是再正常不过。”
“有道理!不过人妖殊途,青青恐怕是很难给那小钻风生下一男半女了。唉……”
“别太悲观!你忘了那小钻风身边的半妖丫头了么?能有其一,自然就有其二。青青身段极好,是个好生养的模样,没准就能生下一两个半妖来!到时候,我们柳家可就事真的一飞冲天了!”
“如果真的那样,自是最好,不过我听说那小钻风很疼那个半妖,怕是会成为青青与小钻风之间的阻碍。”
“收养的哪有亲生的宝贵,别乱想了……”
陡然见到这么多的灵石,柳家人也都是议论纷纷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想象力真的是相当丰富。
而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族长显然已经是将他们的话都给听了进去,一双眼睛已经是闪亮到了极点,似乎是心中有着无数的欢喜,即将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