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在身前竖起双指,眸中金光由此而大盛。
剎那间,周边空间仿若凝滯,一缕缕淡蓝色的光,由张楚嵐下丹延伸而出。
隨著张楚嵐愈加虚弱的状態,一点点逐渐匯聚成团。
而当团在眾人的眼前彻底凝固成型,张楚嵐因此虚弱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
那团却是迅速生长出了脑袋与四肢,模样渐渐由婴孩的状態化为成人体型。
最终,以態化为一名看似邋里邋遢的傢伙,抬眸看向此刻在场的几人。
目光,在曲彤身上只是稍作停留,最终落在了冯宝宝的身上。
“哈哈哈...儘管没能完全成功,但显然也不算失败。
那天理果然是个讲道理的,不会只因出身而给人定罪。
宝宝,赶紧叫声爹来给咱听听,再不叫怕是彻底没机会了。
还有瑛子和大耳贼的后辈,虽然咱也都是初次见面,但你们得叫我一声四爷啊。”
然而,面对此时大笑的身影。
除了冯宝宝对此歪了歪脑袋,无论是张予德与张楚嵐父子,亦或曲彤。
对这人的感官都相当复杂,又因为陆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压根没人敢在这时多说一句话。
几人都能莫名感觉到,自从眼前的这道身影出现,仙君的氛围感一眨眼就变了。
这种仿若下一秒便会天崩地裂,叫人直面天地之威的压迫感,就挺嚇人的。
“唉...可惜无论怎样试著活下去,我冯曜终归还是天理所不容,倒霉啊。”
冯曜同样能够感受到此刻的氛围,甚至远比在场其他人感受的更多。
因为身后那个简直犹如天理化身的傢伙,主要针对的就是他冯曜,其余人只是直觉敏锐而已。
“这种比之前还要更强的天怒之感,看来那之后確实又发生了不少事,都被算在了我头上。
这位...真仙,可否在这最后时刻,让我冯曜死个明白?”
闻言,望著转身面向自己拱手的冯曜,陆一脸上的温和笑容更甚了几分。
“初次见面,我代金凤婆婆与你问好。
然后,永別了,无根生!”
“哈?”当前这种场合,忽然提起金凤,冯曜顿时一愣,眼中皆是不解。
但隨之而来的告別,以及让他莫名感到熟悉的巴掌。
那看似本应毫无威胁的巴掌,竟是无视以炁构成的假身,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在恍惚与疼痛之中,意识陡然一片空白..
而亲眼见到陆一抬手一巴掌。
狠狠扇在冯曜的脸上,把他从炁团上剥离开来,將之化作光点握於掌中,嘴角弧度因此更甚了许多。
张予德、张楚嵐与曲彤三人,则是在旁不禁阵阵沉默。
有仇,绝对有仇。
仙君与那冯曜之间虽然理应並无交集,但肯定存在人们所不知的深仇大恨。
如若不然,即使是真的天理不容,为人性格较为温和的仙君,也不会如此对待一个將死之人。
要知道,之前就是吕慈那种傢伙,陆一也不曾亲自下场羞辱。
陆一隨手抹掉因“体源流而带来的意外收穫。
过往被梅金凤以无根生作为榜样教育多年,得知真相后原以为没机会亲手报復冯曜。
毕竟,冯曜是以自我一切成全了冯宝宝,的的確確也算是成功卡了天理的bug。
却不料,对方竟真的有能耐在张楚嵐体內,由於某种后手而逐渐恢復自我意识。
於是,在不影响本源质量的前提下,將其从中剥离出来亲自抹除。
如此,也算是与年少时的憋屈和解了,念头通达。
“陆...陆哥...”
“哦,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陆一闻声看了眼这时才虚弱起身的张楚嵐,旋即抬手指向炁团隔空一划。
使得团迅速飞向冯宝宝,瞬间融入其灵台方寸之內。
而待到做完这一切,也没管因此愣在原地的冯宝宝,他朝著“修身炉”所在的位置一挥手。
就像刮地皮似的,將那偌大的“修身炉”收走。
同时,屈指一弹,將造化之力化作的金色光点,弹向了曲彤的脑门。
一时间,曲彤双眸泛起的蓝光,眨眼被金色微光碟机散,使得其中情绪活泛灵动了起来。
“联繫黄总,你那些眷属该处理处理,该遣散遣散。
至於曜星社...以及那三十六人的后人们,你今后愿意管就管,不愿意就託付给公司。
等到这些事做完,通过公司那边去找老马,之后可以让他带你去法门。”
话落,准备让天理“妥善”安排冯曜余下本源的陆一,身形化作光点,消散在几人眼前。
留下虚弱的张楚嵐,以及搀扶他的张予德。
在冯宝宝仍未清醒的情况下,与原本是敌非友的曲彤,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很是尷尬。
最后,还是听了陆一刚才那些话的张楚嵐,让笑著开口打破了彼此的沉默氛围。
“呵...呵呵...曲社长,今后都是自己人,您这里有吃的么,能不能帮我弄一点。
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態,胃口应该也会很不错。”
“————”曲彤看了眼相较於张楚嵐,仍是满脸不信任的张予德。
儘管“双全手”不曾隨著摆脱眷属身份而消失,但她也並未在此刻开口说自己能帮忙做个检查。
此外,与当前这种令人尷尬的处境相比,她反倒更在意陆一离开前提及的马仙洪。
毕竟,听陆一刚才那些话的意思。
与其他三十六人的后人们不同,过往唯一被当成工具利用的马仙洪,似乎也並没有记恨她的所作所为。
这对如今已然摆脱控制的曲彤而言,倒是一个能够让人相当感动的好消息。
就是不知道,等到再见面的时候。
她是否还能有机会,在独属於自己的最后这几年,继续去当那老实孩子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