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松不行,那层乌黑的涂层划过手指,皮肤破了就完了。她的手指缩回来的时候,三棱刺的刃面从她指尖上擦过去,差了一张纸的距离。
穿山甲鬆脱的那一下手腕迴转,带著三棱刺反手往虎妞腹部捅。
快,狠,没有多余动作。
虎妞的腰往后折,整个上身向后仰了过去,三棱刺的尖头从她肚子前面划过去。衣服没碰著,但风贴著布料走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穿山甲没追她,刺了一下没中,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压了过头,刚收势。
身后来了。
赵铁柱把那面裂了的盾牌往地上一扔,腾出两只手来。一百七十斤的身板两步衝上去,双臂从穿山甲背后箍住了他的腰。
熊抱。
手臂收紧,整个人的力气灌在腰上,往上一提。
穿山甲的脚离地了。他的断肋在赵铁柱的手臂挤压下错位,疼得他嘴张开了,手上的力气散了一半。三棱刺还攥在右手里,往后反刺,尖往赵铁柱的胳膊上扎。
赵铁柱不管,手臂上挨了一下,没扎透,他穿了防刺內衬,凯夫拉的,刺尖卡在纤维层里。
提起来了,然后往下砸。
过背摔不规范,力气管够。穿山甲的后背第二次拍在水泥地面上。
这一下比撞墙狠。整个人拍平了,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弹了一下,眼珠子往上翻了半圈。手里的三棱刺脱了手,在地上滑出去一米多远,停在墙根底下。
穿山甲在地上躺了一秒,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往三棱刺的方向爬。手指在地砖上抓,指甲盖翻起来了一片,血印子拖在身后。
他的手伸过去了,指尖碰到三棱刺的麻绳手柄。
一只脚踩下来了。
布鞋底,踩在三棱刺的刀身上,压得死的。
虎妞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地上的穿山甲。
穿山甲的手指还在往前够。
虎妞的脚抬了一下,往前移了两公分,踩住了穿山甲伸过来的手指。
三根,食指中指无名指,全压在布鞋底下面。
然后脚跟一碾。
骨头碎的声音,不是一声,是三声连著的,咔咔,跟踩核桃一样。
穿山甲的嘴张到最大,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的,破的,在通道里撞了好几个来回。
他的身体蜷起来,像虾一样弓著,碎了的手指从虎妞脚底下抽出来,变了形的,往不该弯的方向弯著。
赵铁柱走过来了。
他蹲下身,把地上那根三棱刺捡起来,拿手帕包著刀柄的位置拎著。刀尖那层乌黑涂层在日光灯底下发著暗哑的光。
赵铁柱把三棱刺的尖头压在穿山甲的喉结上。
没用力,就搁在那里。
穿山甲的眼珠子往下看,看见了自己脖子上那根三棱刺,看见了赵铁柱蹲在面前的脸。
他不动了。
整个人瘫在地上,碎了的手指搁在胸口,呼吸急促浅短,断了的肋骨不让他大口喘气。
通道里安静了。
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重新变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赵铁柱蹲著没起来,三棱刺压在穿山甲脖子上,不重不轻。他盯著穿山甲的眼睛,穿山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了,不是凶狠,不是算计,是空的。
虎妞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拿起靠在墙边的有线电话听筒,按键。
乐春坊那头响了一声。
张红旗接起来。
虎妞的声音传过来,还是三个字:“齐活了。”
张红旗放下听筒,没说话。
这是今晚第二次听见这三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