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网吧,骑上摩托走了。
五月四號。
老鼠强那边发现际华集团没有任何回应。不发声明,不刪帖,不起诉。
他觉著是怕了。
当天下午,又一批帖子出来了。
这回不是骂唱功了。
標题:知情人爆料,张蔷多地商演被取消,赞助商纷纷撤资。
內容编得有模有样,说某市文化局取消了张蔷五月的演出审批,说某赞助商“因网络舆论影响”终止了合作协议。
全是假的。
张蔷五月份根本没有商演安排,哪来的取消。但帖子写得言之凿凿,还配了一张ps过的“內部邮件截图”。
搜狐娱乐转了。
新浪也转了。
標题越改越离谱:张蔷遭全面封杀?际华集团深陷信任危机。
五月四號晚上。
际华集团,后海院子。
张红旗坐在书房里,桌上摊著刘浩整理好的材料。
二十三份帖子截图,列印的。
四份媒体报导剪报。
一份网页公证书,公证处当天下午出的,盖了钢印。
所有抹黑帖子的发布时间、ip位址、转发路径、水军帐號註册信息,顾明远那边全给追出来了。ip指向老鼠强名下的一台伺服器。
张红旗把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公证员的签字和日期。
五月四號。
他把公证书和所有截图装进那个档案袋里,和之前的数字水印报告、伺服器追踪数据、分帐记录、银行流水、天上人间的录音照片摆在一起。
又加了一条:恶意损害商业信誉。
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
不是民事了,是刑事。
他把封条贴上,签名,写日期,锁回保险柜。
电话响了。
张红旗接起来。
李建国的声音:“红旗,確认了。五號下午三点,信產部。刘副部长亲自见你。带材料,带方案,一个小时。”
“够了。”
“还有一件事。”李建国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刘副部长身边的秘书跟我透了个底。部里最近在起草一份文件,关於sp行业规范的。你这个时候来,正好。”
张红旗握著听筒,没说话。
“红旗,你听见了?”
“听见了。”
“明天见。”
掛了。
张红旗把电话放回去,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槐树被路灯照著,叶子的影子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明天下午三点。
信產部。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印著:关於建立全国数字音频版权保护技术体系的建议方案。
十二页。他和顾明远花了三个晚上写的。
技术原理、实施路径、试点方案、预算估算,全有。
最后一页附了老鼠强的案例,作为“现行sp行业侵权现状”的实证。
六个省,四千七百万月流水,四十多家壳公司,跨境资金转移。
一刀切下去,不是切一个老鼠强,是切整条链。
张红旗把方案和档案袋並排放在公文包里,拉上链。
五月五號。去见刘副部长。
五月八號。老鼠强在深圳开他的联盟大会。
三天。
他把公文包搁在书桌角上,关了灯,出了书房。
院子里夜风带著槐花的气味,淡的。
张红旗穿过院子,往正房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张蔷的號。
两声,接了。
“蔷姐,睡了没?”
“没有。怎么了?”
“跟你说一声,后天,最多后天,网上那些东西全会消失。”
电话那头没声音。
张红旗又说了一句:“你那首新歌,录完了?”
“录完了。”
“好。等我消息。”
掛了。
张红旗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星,云厚。
明天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