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小姐,茶凉了。今天就到这里。”
端茶送客。
麦佳佳站起来,把合同和信封都收进包里。
“炎哥,张总让我带句话。”
向华炎没抬头。
“际华集团不是软柿子。丧彪再动一次,后果不是我能拦得住的。”
说完,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出了门,经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大堂,麦佳佳出了半岛酒店正门。
门口停著她那辆银色丰田皇冠。
上车,发动,掛挡,从弥敦道往南拐。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本田跟上来了。
车牌她看不清,但那车从半岛门口就跟著,走了两个路口了,每次她变道,对方也变。
麦佳佳把后视镜调了一下角度。
黑色本田,副驾驶坐著人,后座也坐著人。三个人。
她没慌。
方向盘往左打,从弥敦道拐进了佐敦道。
佐敦道人多车多,前面堵了。麦佳佳没等红灯,方向盘一甩,从左边的小巷子钻了进去。
巷子窄,两边是老楼,头顶掛满了招牌和晾衣竿。
黑色本田跟进来了。
麦佳佳踩了油门,皇冠在巷子里加速,两边的墙快速后退。前面是个丁字路口,她没减速,右打方向盘,车尾甩了一下,轮胎响了。
拐过去了。
再看后视镜。黑色本田被一辆送货的麵包车卡住了,动不了。
麦佳佳又连拐两个弯,从庙街出来,匯入了加士居道的车流。
后面没车了。
甩掉了。
她鬆了口气,左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擦了一下手心的汗。
九龙城。
一间老冰室。
门口招牌写著“华记冰室”,绿底白字,油漆掉了一半。
丧彪坐在里头靠墙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冻柠茶,吸管插著没喝。
对面坐著两个人。一个是阿九,一个是矮胖的光头。
阿九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秒,掛了。
“彪哥,跟丟了。那女人开车钻进佐敦的巷子,被货车挡了,追不上。”
丧彪拿起冻柠茶,咬著吸管了一口。
“废物。”
阿九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丧彪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那五间铺头关了几间?”
“五间全关了,没开门。”
丧彪嗤了一声。
“关了就行?再开就再砸。旺角那几条街是我的地盘,开铺做生意不交数,没这个道理。”
他转头看了光头一眼。
“阿肥,你带人去盯著。哪间店重新开门,当天就进去。这回不光砸东西,人也要打。打到他们自己走。”
光头阿肥点了下头。
“彪哥,万一那边报警呢?”
“报。报了又点?旺角差馆那几个阿sir,过年我刚送了红包。做个笔录的事,三天放人。”
丧彪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叠钱,抽了两张拍在桌上。
“走。”
三个人出了冰室,上了一辆白色麵包车。
车门关上,开走了。
冰室里那杯冻柠茶还剩大半杯,冰块化了,柠檬片浮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