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佳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还有。”张红旗加了一句,“好莱坞那个查理,约见面的事,你推掉。跟他说我这边时间排不开,往后延。”
“延到什么时候?”
“不定。我说见再见。”
“好。”
掛了。
麦佳佳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那堆报表看了半分钟。
三十家店,说关就关。
她不明白张红旗在想什么。但她不问第二遍。跟张红旗做事这么久了,他说关就关,里面有他的道理。
第二天。
家庭娱乐公司以“消防隱患自查整改”为由,主动关停三十家门店。贴了告示,锁了门,员工放假。
消息当天就传开了。
六月八號,晚上九点。
维多利亚港。查理的游艇还停在那。
甲板上摆了桌子,香檳,冰桶,水晶杯。查理穿著花衬衫,短裤,赤脚踩在柚木甲板上,手里举著杯子。
旁边坐著三个人。两个是本地合作方的老板,一个是他的律师。
“三十家店,关了。”查理说的英文,律师给两个老板翻译,“全关了。剩四家,等於没有。”
他把香檳一口喝了,又倒了一杯。
“我在洛杉磯的时候就跟董事会说了,亚洲市场没有打不垮的本地公司。给我六个月,把这个什么新天地清出去。现在两个礼拜就够了。”
律师翻译完,两个本地老板赔笑,举杯碰了。
查理喝完第二杯,把杯子放在桌上,从椅子扶手旁边拿起一个黑色旅行袋,拉开拉链。
里面码著港幣。十扎一百万。
他把旅行袋推到对面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面前。那人什么时候上船的,两个本地老板没注意。
黑t恤的男人是阿九。
阿九接过旅行袋,拉链拉上了,拎在手里掂了掂。
“一百万。”查理竖了一根手指,“告诉你老板,活干得漂亮。剩下那四家店,什么时候也关了,还有一百万。”
阿九没说话,点了下头,转身从甲板侧面的舷梯下去了。下面等著一艘快艇,引擎突响著。
阿九上了快艇,开走了。
查理看著快艇的尾浪消失在夜色里,端起香檳又喝了一口。
半小时后。
九龙城,华记冰室。
丧彪坐在老位置,面前是一杯冻奶茶。
阿九把黑色旅行袋放在桌上,拉链拉开,让丧彪看了一眼。
丧彪伸手进去摸了摸,是真钱。
他把拉链拉上,往椅背一靠。
“一百万。”丧彪搓了搓手指,“砸几间铺头就有一百万。这钱好赚。”
阿九在对面坐下来:“那鬼佬说了,剩下四间铺关了,还有一百万。”
丧彪嗤了一声。
“四间铺?那几间已经没人去了,自己就会关门。用不著我们动手。”
他拿起冻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个姓麦的女人,住哪?”
阿九愣了一下。
“麦佳?我查过,住半山区,碧瑶湾那边,独居。”
丧彪点了下头。
“她是新天地的总经理,对不对?”
“对。”
“铺头关了没关係。人还在香港,生意还可以再做。”丧彪把杯子推到一边,“要让她走,光砸铺不够。得让她怕。”
阿九没接话。
丧彪站起来,拎起那个黑色旅行袋。
“她家里有什么人?”
“我再查。”
“查清楚。”丧彪往门口走,“三天內给我地址。”
出了冰室,上车,走了。
桌上那杯冻奶茶还是剩了大半杯。冰块化了,杯壁上掛著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