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咽了口水。
“他说最好让那个女人消失。”
虎妞的棍头往丧彪的喉咙方向压了一寸。
“消失?什么意思?”
丧彪的脖子往后仰,喉结上下动著。
“他——他原话说的是,make her disappear。我理解就是——就”
“说。”
“做掉。”
虎妞收了棍。转头看徐德胜。
徐德胜坐在椅子上,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柜檯后面。老板缩在角落里打哆嗦,徐德胜没理他,拿起柜檯上的座机电话,拨了个號。
三声。接了。
“炎哥,我姓徐。新天地的。”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有个事,得劳烦您听一耳朵。”
徐德胜把电话听筒拿过来,走到丧彪面前,往他嘴边一递。
“说。把你刚才跟我老婆说的,一字不落,再说一遍。对面是向华炎。”
丧彪的脸彻底白了。
向华炎。新义安的向华炎。
他是新义安下面一条线的人。拿了外人的钱去砸自家社团罩著的公司。这在江湖上叫什么?
叫吃里扒外。叫背主求荣。叫死罪。
丧彪的嘴唇哆嗦,看著那个话筒。
虎妞的木棍搭上了他的右膝盖。
“说不说?”
丧彪接过话筒,凑到嘴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炎——炎哥。我是丧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声音传出来,低的,沉的。
“讲。”
丧彪跪在地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查理怎么找到他的,第一次见面在哪,钱怎么给的,分几次,每次让干什么。砸店,打人,烧楼,最后要对麦佳佳动手。
一五一十,一个字没落下。
说完了,茶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掛钟走针的声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向华炎的声音从话筒里出来,只有一个字。
“等。”
掛了。
徐德胜把话筒放回座机上。低头看著丧彪。
“等著吧。炎哥怎么处置你,是他的事。”
丧彪跪在地上,整个人瘫了。砍刀在三步远的地方躺著,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徐德胜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
手錶上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看了眼铁柱和虎妞。
“走。”
三个人往外走。
虎妞经过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茶餐厅里满地哀嚎的人。
“德胜哥。”
“嗯?”
“那个查理,什么时候收拾?”
徐德胜推开玻璃门,夜风灌进来。
“不急。他跑不掉。”
麵包车还停在街对面。三个人上了车。
铁柱坐后座,把虎妞的帆布包往旁边挪了挪。
“虎妞,你说想吃宵夜?”
“饿了。”
“前面有间粥粉面,二十四小时的。”
徐德胜发动车,麵包车慢悠悠开上了侯王道。
后视镜里,茶餐厅的霓虹灯越来越远。红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快没电的眼睛。
车里,徐德胜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
“铁柱,明天中午之前,丧彪会把东西送来。”
铁柱问:“你確定?”
“向华炎那边的规矩,吃里扒外是砍手指。他现在唯一能保住手指的办法,就是把查理卖乾净。”
虎妞把脚翘在前面座椅靠背上,往后一仰。
“那写字楼那边,佳姐没事吧?”
“没事。铁门挡住了。”
虎妞哦了一声,闭上眼。
麵包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九龙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