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菘蓝点点头，找到了那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她的眼神比其他孩子更多了几分沉稳。
陆菘蓝柔声问道：“好孩子，告诉姐姐，你们到这里来之后，那些带你们来的人，都对你们做了什么？”
那女孩口齿清晰，逻辑分明地回答：“他们说这里是安全的学堂，让我们安心住下。
他们教我们唱歌、读书，说只要认真学好了，很快就能回家去见爹娘了。”
“那你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吗？”陆菘蓝追问。
女孩脸上露出了符合她年龄的天真与困惑，摇了摇头：“就是————就是寻常人的样子呀，有男有女，穿的衣服也各式各样的，和城里见过的伯伯姨娘们————没什么两样。”
“是九泉那些杂碎！”周彪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只有他们，才网罗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离元道长也面色凝重地表示同意：“行事风格，確与九泉教吻合。”
听见两位大人语气不善，那年龄最大的女孩歪著头，有些疑惑地问：“你们————和那些教我们读书唱歌的先生们，不是一起的吗？”
儒生心中一动，追问道：“哦？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和他们是一起的？”
女孩抬手指著儒生身上的衣衫，语气真诚无比：“因为，教我们读书的那位先生，穿的衣服，和您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啊！”
此言一出，儒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骤变！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凑到离元道长身边，扯了扯他的道袍衣角。
用稚嫩的嗓音说道：“还有还有！也有和您穿一样衣服的人！他虽然不教我们唱歌读书，但是只要他在这里走来走去，外面那些可怕的黑雾就不敢过来了！”
离元道长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陆菘蓝倒是神色不变，她继续温和地问那大女孩：“你刚才说他们教你们念书，念的是什么书？唱的又是什么歌？能不能给姐姐说说？”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先生教我们的是《启蒙文！还有书册呢！”
说完，她转身跑进那简易的篱笆小院，很快便捧著一本普通的册子跑了回来，交给了陆菘蓝。
陆菘蓝快速翻阅了一遍，然后递给了儒生。
儒生仔细检视后，確认道：“纸张寻常，內容也確是最基础的《启蒙文，並无篡改或夹带。”
“那————歌谣呢？”陆菘蓝再次看向孩子们，“能不能再唱给姐姐听听？”
她话音未落，孩子们的脸上便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仿佛对这个环节期待已久。
他们自发地拍起小手，动作频率整齐得令人心惊，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蹦蹦跳跳地开始唱起来：“月儿弯弯照黑林，爹爹带我回家门。
黑木为床雾作被，安安稳稳睡沉沉。
梦里百花香满路，鸟儿啾啾报晨昏。
乖乖孩儿莫哭闹，明日就见娘亲归。”
歌词听起来充满了童趣与美好的期盼，有花儿、鸟儿，有安稳的睡眠，有归家的许诺0
这歌谣，正是他们之前听到的那首！
然而，在这黑雾环绕、邪异盘踞之地，由一群失踪孩童用如此整齐划一、熟练得不正常的声音唱出来，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诡异的和谐感。
在孩子们这循环往復、无比熟练的歌声中，周彪和离元、儒生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的眼神。
周彪的手按在了刀柄之上，长刀微微出鞘。
他脸上杀气瀰漫。
“寧可错杀，不可错放！九泉的人，费尽心思布此大局，绝无可能只是好心办学！这其中必有惊天阴谋！这些孩子————绝不能带回兴阳城！”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欢快歌唱的稚嫩面孔，语气冰冷坚硬。
“反正————反正他们的父母亲人，经歷了这么久，心里————基本都已经默认他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