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大圣,即是与人族真君、佛门菩萨同等位格的巔峰存在,只是称呼不同。
但据齐运所知,自四十万年前那场席捲玄黄的“伏妖大劫”后,玄黄本界妖族精英几近凋零,所有妖族大圣不是被镇压,便是被斩杀,传说已悉数陨落。
如今的玄黄本界,妖族最强者不过是些筑基境的大妖罢了。
眼前这位,显然是一条藏得极深、修为恐怖的大鱼!
“哼,牙尖嘴利。”
那漆黑妖雾中的身影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冷哼,声音仿佛能震盪人的气血妖魂。
感知到对方身上那如渊似海的恐怖底蕴,以及周围那九口散发著霸烈妖气、隱隱构成绝杀之阵的洞天虚影————
齐运眸中的那丝兴趣与战意,却逐渐被一种更加纯粹的、冰冷的杀伐之意所取代。
“怪不得敢来寻仇,原来是找了帮手。”
话音落下,他掌心之中那枚依旧流转著浩然文气与儒道金光的圣元文曲】道果虚影,光华倏然內敛,无声无息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枚————形態迥异、气息截然不同的道果,自他紫府深处,缓缓升起,悬於他的头顶。
这枚道果,通体呈现一种不断翻滚的灰暗雾气。
雾气之中,隱约可见四把形態古拙、色泽各异古剑虚影,在其中不断沉浮、搏杀,散发出一种斩断一切生机与因果的绝世锋芒与灭世杀伐之气!
诛仙】道果!
仅是现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破灭与终结意境,便与周围那九口妖族洞天散发的霸烈妖气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齐运抬手,轻轻握住了悬於头顶的这枚灰暗道果,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那漆黑妖雾中的身影,以及旁边脸色愈发狰狞的古棺之主。
“嗡——!!!”
诛仙道果在齐运掌中骤然光华大放!
那团灰暗雾气翻滚扩张,內部沉浮的四把古剑虚影发出震彻寰宇的剑鸣,从雾气中激射而出,迎风暴涨!
眨眼间,四柄形態古朴、色泽各异、大如天柱的恐怖古剑,分据四方,悬於齐运头顶虚空!
四剑悬空,彼此气机相连,剑身震盪间,无数细密的、由纯粹杀伐道纹凝成的剑气丝线疯狂蔓延交织,隱隱勾勒出一方朦朧而又真实不虚的——剑阵虚影!
这剑阵甫一成型,一股凌驾於一切杀伐之上的绝世凶威,如同沉睡的灭世凶兽骤然睁开眼眸,轰然爆发!
“嘶——”恐怖的杀伐剑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捲,让一旁正准备看好戏的古棺之主脸色骤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形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数步!
他那双漆黑的眼珠中,倒映著四把擎天巨剑的虚影,心头竟然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深沉的危机感与————惧意!
而与古棺之主的惊惧不同。
站在他身侧、那位一直笼罩在漆黑妖雾中的高大身影,在感应到诛仙剑阵那股毁天灭地、却又蕴含著无上阵道至理的绝世凶威时,不仅未退,眸中反而骤然爆发出两道璀璨精芒!
“好!”一声沉喝,如同闷雷炸响!
那道高大身影上前一大步,周身那翻滚不息的漆黑妖雾,如同听到號令般,倏然向內急速收缩、敛去!
雾气散尽,露出其中一道挺拔如松、身著一袭朴素黑色道袍的身影。
此人看似中年,面容古朴,五官稜角分明,透著一股歷经无数风霜的坚毅与沧桑。
满头黑髮以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脑后,頷下留著短髯鬍须,修剪得整齐利落。
周身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肃穆,与人印象中暴戾凶蛮的妖族大圣形象截然不同。
反倒更像一位博览群书、深諳天地至理的得道高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齐运头顶那即將成型的诛仙剑阵虚影,发出几分讚赏与跃跃欲试的笑意,声音浑厚而平稳:“好一个诛仙剑阵!
杀伐绝巔,阵理通玄!”
“老夫在阵道一途浸淫多年,自问也算有所得。”他缓缓抬起双手,五指微张。
“今日得见如此绝世凶阵,心痒难耐。”
“便与你—”
“比上一比!”
话音未落,黑袍道人双手骤然在胸前一合,结出一个奇异复杂的古印!
“阵起!”
“轰隆隆隆!!!”
隨著他一声令下,周围虚空中那九口原本只是悬浮、散发妖气的巨大洞天虚影,猛地剧烈震盪起来!
九口洞天,分別对应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以及最中央一口混沌未分的原初洞天!
它们彼此气机交融,光华流转间,在虚空中衍化出一幅磅礴无边、生动无比的浩瀚画卷。
有日月星辰轮转升落,有山川河流奔腾起伏,有四季更迭枯荣变换,有万物生灵繁衍兴衰————仿佛將一方完整的、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变化的浩瀚世界,浓缩映照在了这片被封锁的虚空之中!
就在这两座绝世大阵即將正面碰撞、气机对抗达到顶点之际。
“咻”,一道略显仓促的金光自远处掠来,正是姍姍来迟的蔡坤。
他刚刚稳住身形,自光便被前方那浩瀚的阵法异象所吸引。
当他看清那黑袍道人布下的、衍化山川河流万物兴衰的玄妙大阵时,先是一愣,隨即眸光骤然一凝。
“这————这阵势————”
“河————河洛大阵?”
蔡坤难以置信地將目光投向那位黑袍道人,当他看清对方那古朴威严的面容,以及其身上那种混合了妖族霸气与阵道宗师气度的韵味时。
“你是————
“”
“妖师鯤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