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乱世之中,贫民女子命如草芥,想要活下去,就要寻一个稳固的靠山。
那位贵人身份尊崇,林桑只要好好服侍他,往后便再也不用过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可她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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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很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灰熊皮,小几上香炉茶具应有尽有。
徐鹤安还有要事在身,只能陪林桑到下一个驿馆,便要改道去临州。
林峻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垂一垂地打盹儿。
林桑将他揽过来,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歇一会,又将搁在一旁的狐裘给他盖上。
“大人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回京?”她问道。
“待你回京之后,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
林桑在心底斟酌用词,不动声色道:“大人,打算将奴安置到哪里去?”
徐鹤安靠着车壁休息,闻言半阖的双眸睁开,视线幽幽朝她瞟来,“依你所愿,你想要个什么身份?”
徐家虽不是什么皇族,但也是百年世家。
林桑虽已改了户籍,但她出身娼门,想要深究她的出身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本意是将其收为良妾,只是她这身份,还需费一番力气。
林桑知晓他是误会了,误会她有什么不自知的非分之想。
她瞳仁转了转,莞笑道:“奴自知身份卑微,更知大人门庭显赫,且奴与弟弟自小没规矩惯了,怕入府之后会丢了大人的颜面,因此.......”
徐鹤安双眸微眯,揣度着她拐弯抹角背后的真实目的,“说下去。”
“奴自小习医,想要开一家医馆,这样也能有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弟弟也不至于遭人唾弃。”
“奴是个什么身份都不要紧,只是希望他往后能做个堂堂正正之人。”
林桑语气平静地说完,清泠泠的眸底看不出任何筹谋与算计。
仿佛一切都是她随心而发,只是不想因自己成为妾室,导致弟弟遭人嘲笑。
徐鹤安眉眼稍敛,看向熟睡的男孩。
“你弟弟,是你一手养大?”
林桑勾勾唇角,抬手轻抚弟弟的发髻,眉眼也变得柔软,“嗯,从他六个月开始,养到今年七岁。”
“你父母呢?”
“大人应该查过了吧?”
林桑抬头,坦然笑道:“否则,您不会轻易将我带回京都,不是吗?”
徐鹤安默然。
她很聪明。
他的确派人查过,从第一夜与她欢度春宵开始。
她的身世没有丝毫问题,父母耕农为生,死于六年前的洪灾,只留下姐弟俩相依为命。
但他总觉得,她身上独有的恬淡冷静,那种莫名对任何事物都无惧无畏的气韵,不像一个农家女儿。
“燕照。”他往车窗外唤了一声,立即有人驾马上前,隔着车帘回道:“都督,何事?”
徐鹤安:“回城后,带林姑娘去寻个铺子盘下来,一切以林姑娘的意愿为主。”
“租铺子?”燕照虽不明就里,还是应下,“好嘞。”
林桑垂眸听着,扶着弟弟肩膀的手指缓缓收紧。
都督?
看来,他的官职确实不低。
不枉费她那一夜使尽浑身解数去讨好他。
北风勾起车幔,隐约可见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
京城,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