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苏皓如今展现出的,足以硬撼天器,拳毙半步天君的恐怖实力,碾死他们这些最多金丹中期,靠著宗门传承法宝撑场面的“老祖”,当真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鬆百倍!
他们此刻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后悔与恐惧,再无半分侥倖。
但更多的,与苏皓无直接仇怨,甚至曾受天君世家盘剥压迫的中小势力,散修,在震撼於苏皓那无敌战力,顛覆认知的强悍肉身的同时,心中更悄然升起了对“天君世家”那看似固若金汤,不容侵犯的至高权威被正面挑战,甚至被狠狠践踏这一事实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兴奋,期待,以及一丝不安的复杂情绪。
“天君世家高高在上,奴役,盘剥,掌控北荒已有数万载之久。除非另一位天君出世,否则无人敢攖其锋,只能仰其鼻息,忍气吞声。苏皓此番行事,是否太过激进,不知见好就收?他虽强,但毕竟孤身一人,根基浅薄。如此將融家往死里得罪,甚至追杀上门,就不怕融家狗急跳墙,动用所有底蕴,与他同归於尽吗?”有年老成精,处事谨慎的宗门宿老,在秘密集会中,捻著鬍鬚,面露忧色地分析道,认为苏皓此举过於冒险,不够圆滑。
“不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融家传承至今数万载,其底蕴之深厚,绝不止表面上这些长老,天器。祖地经营万载,阵法重重,杀机暗藏,更有不知多少代先祖留下的后手与秘密。苏皓虽强,但想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撼,乃至踏平一个经营了数万载的天君世家祖地,恐怕......力有未逮,凶多吉少啊。”另一位与融家有生意往来的商会会长,也是摇头嘆息,虽然心底或许盼著融家吃亏,但理智上却不看好苏皓能真正撼动融家根基。
“未必!苏皓连天器都能正面击碎,其实力已深不可测,恐怕已真正触及了天君门槛!他所走的,或许是一条我等无法理解的,以力证道的无敌之路!或许,他真能创造奇蹟,凭藉这无敌肉身,强行攻破融城大阵,逼得融家低头认输,吐出这些年吞下的无数好处,甚至割让利益也说不定!”
也有年轻气盛,对世家积怨已深的修士,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低声与同伴议论,认为苏皓或许真能打破世家神话。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夹杂著好奇,期待,忧虑,忌惮,幸灾乐祸等无比复杂的情绪,穿越无尽山河,遥遥远眺,投向了北荒西北方向的融郡,投向了那座建立在云巔之上,象徵著天君世家无上权柄与荣耀的巍峨巨城——融城。
天君世家凌驾眾生太久,压得无数修士,宗门喘不过气,积累了太多的不满与怨气。
苏皓此番横空出世,以如此强势,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疑的无敌之姿,接连挫败,甚至斩杀世家强者,如今更是直扑世家祖地,无疑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让许多被压抑已久的心中,悄然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期盼“变天”,期盼打破现有僵化秩序的星星之火。
当然,即便最乐观,最希望世家倒霉的人,在內心深处也仅仅认为,苏皓最多能逼迫融家付出巨大代价,低头服软,签订城下之盟,吐出部分利益。
至於说踏平融家,將其从北荒十三郡的版图上彻底抹去,连根拔起......那简直是痴人说梦,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叶家那位威震太初,神秘莫测的星城天君叶无敌亲自出手,想要彻底灭掉一个经营了数万载,底蕴深不可测,祖地经营得铁桶一般,且很可能有其他世家暗中援手或制衡的天君世家,也绝非易事,必然要付出无法想像的惨重代价,甚至可能引发北荒整体格局的剧烈动盪与反噬。
没有人相信苏皓能做到这一点,哪怕他刚刚赤手打爆了一件天器的攻击。
九鼎盟总部。
那间可以俯瞰大半个药城繁华景象的顶层静室之內,此刻气氛亦是复杂难明,落针可闻。
萧长老,顏九盟主,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由“万年温神玉”雕琢而成的圆桌旁,桌面上悬浮著数面大小不一,光芒流转的水镜,其中清晰地显现著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传回的,关於大药墟深处那场惊世之战的关键画面与消息摘要。
萧长老原本红润富態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玉质扶手,发出细微的“嘚嘚”声,眸光闪烁不定,心中五味杂陈,震惊,庆幸,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交织在一起。
顏九盟主没什么表情,盯著水镜中苏皓那平淡挥拳,崩碎刀芒的身影,久久不语,无人知道这位盟主,此刻心中究竟在思量著什么。
唯有侍立在一旁,踮著脚尖,扒著桌子边缘,努力看向水镜的小丫头糯糯,在从一位长老口中得知“苏皓哥哥打贏了那个坏蛋老爷爷”的准確消息后,立刻在静室中欢呼雀跃起来,拍著小手,笑靨如花,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开心与崇拜,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苏皓哥哥最厉害了!打坏蛋!贏啦!”
定波郡,无尽汪洋之上,那艘庞大如山岳,破浪前行的连家巨舰的舰桥指挥室內,此刻更是一片近乎凝固的沉默。
所有的操作修士,侍从,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舰首那道凭栏而立的儒雅身影——连家老祖,连四方。
这位在北荒以智谋深远,眼光毒辣著称的老祖,此刻正背对著眾人,目光似乎投向了西北方遥远的天际,又似乎只是看著舰艏劈开的无尽浪花。
他手中捏著一枚刚刚熄灭光华,变得黯淡的传讯玉简,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一声意味难明,仿佛蕴含了无尽感慨,惊嘆,以及一丝淡淡忧虑的悠长嘆息,自连四方口中缓缓吐出,声音並不大,却在这寂静的舰桥中清晰无比地迴荡开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子苏皓......经此一战,斩融千载,败天器,凶威撼世......大势,已然铸成。从今往后,这北荒十三郡,浩瀚疆土,亿万修士......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天君世家,还是蛰伏暗处的古老道统,亦或是挣扎求存的散修螻蚁......还有谁,敢不將他苏皓之名,放在眼中,记在心头,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