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普通民眾层面，消息经过几层过滤和渲染，已经变了些味道。但“北极熊测试神秘超级炸弹”、“新型武器可能改变战爭规则”这类標题，还是出现在了一些报纸的国际版和电视新闻的简讯里，在茶余饭后引发一些议论和隱隱的担忧。
世界似乎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面对未知威胁时的紧张和猜疑之中。一道新的、更加模糊和危险的裂痕，在冰冷的北极圈炸响之后，悄然在全球战略的版图上蔓延开来。
龙国，渤海，龙潭基地。
林舟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他、老赵、何晓菲，还有“諦听”小组临时抽调来的两个年轻技术员，围在一台正在播放外部新闻和滚动分析摘要的电脑前，同时看著手里刚刚解密送来的、更详细的监测分析报告。
新闻里，某个西方军事评论员正用夸张的语气说著“游戏规则改变者”。
老赵嗤笑一声，关小了音量：“扯淡。就那歪歪扭扭的飞行轨跡，还有那见鬼的数据波动，还游戏规则？能不掉下来砸自己脚上就不错了。”
何晓菲指著分析报告上的一处：“林总，你看这个扭曲球体』的持续时间和重力波信號的对应关係，还有粒子流的能谱特徵……跟我们之前从巡天』数据里分析出的、星条国飞弹末端那个微扰动的频谱片段，在几个关键频点上……有相似性。”
林舟点点头，目光锐利：“不是相似，是同源。只是他们北极熊搞得更粗暴，更不稳定，放大成了武器。星条国那边……看来是走精细化、控制力的路线，虽然也不成熟。”
“这么说，两边都摸著点门道了？从同一个偏门』里？”老赵皱眉。
“而且都急著拿出来嚇唬人。”林舟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码头上，“鯤”的轮廓亮起了几盏导航灯，像巨兽安静的眼睛。
“那我们呢？”一个年轻技术员忍不住问，“他们这偏门』看起来挺唬人。”
“唬人，是因为大家没见过。”林舟转回头，语气平静，“但嚇唬人，不能当饭吃。他们的东西，不稳定，不可控，是险招。我们的路，一步步走出来的，虽然慢点，但踏实。”
他点了点桌上的报告：“把这些异常数据，特別是重力波和未知粒子的详细分析，纳入我们鯤』平台和巡天』平台下一步的传感器升级和对抗策略研究里。他们玩他们的鬼推磨』，我们得准备好，万一这磨』真推到我们跟前，怎么把它拆了。”
“另外，”他看向何晓菲和那两个技术员，“諦听』小组的重点，调整一下。不仅要盯他们搞出了什么』，更要盯他们怎么搞的』，尤其是原材料、特殊设备、关键人才的流动。北极熊这次能炸响，说明他们的逆向工程有了阶段性进展。顺著这条线，也许能摸到更多关於那个源头』的蛛丝马跡。”
老赵咂咂嘴：“这下更热闹了。天上飞的，海里游的，现在又多了个会扭秧歌』炸的。”
“热闹点好。”林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静的港湾和远处漆黑的海平面，“水浑了，才能看出谁在裸泳。让他们先蹦躂著吧。”
他声音不高，但房间里的人都听出了里面那股沉静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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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是红色那部。林舟走过去接起，听了几句，只回了声“明白”，便掛断了。
“上面通知，一小时后有个紧急视频会，关於这次试验』的应对和我们的技术评估。”林舟对眾人说，“准备一下材料。特別是我们刚才分析的，关於他们技术不成熟、风险高的判断，要作为重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没完全笑出来。
“也该让有些人知道，玩火可以，但小心別烧著自己。这世道，光会嚇唬人……可不够。”
会议即將开始，而新地岛上空那短暂扭曲的幻影，和它带来的全球范围的暗流与猜忌，才刚刚开始发酵。真正的较量，从未停歇，只是换了个更令人不安的舞台。
……
西太平洋，天蓝得晃眼，水也蓝得发黑。“鯤鹏·天闕”巨大的银灰色身躯贴著海面滑行，像一座会飞的山在挪窝。身后犁出的白浪拖出去好几公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四艘055d驱逐舰拱卫在四周，鋥光瓦亮的舰体劈波斩浪，努力跟上“鯤鹏”那不讲道理的五百五十公里时速，显得有点喘。
舰桥里，老陈戴著茶色镜片的飞行墨镜，歪在左座的驾驶椅上，手里捧个泡著枸杞的保温杯。右边的高副驾正襟危坐，盯著面前一溜屏幕。后头的控制台坐满了人，动力、导航、传感、武备协调，各司其职，气氛是那种经过多次巡航后熟悉的、带点鬆弛的专注。
“右舷三十度，距离一百二十，水面目標，大型。”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平稳，“识別特徵匹配……星条国伯克』级驱逐舰，一艘。航向东南，速度二十五节左右。没有异常机动。”
老陈咂摸了一口枸杞水，眼皮都没抬：“老熟人了。又他妈来自由航行』。盯紧点，看它耍什么花样。”
雷司令就站在舰桥后部的指挥区，背著手，看著大屏幕上融合了雷达、光电信息的態势图。那艘“伯克”级像个小灰点，在“鯤鹏”规划的航线侧前方慢悠悠地晃。他哼了一声：“阴魂不散。给它打个招呼，用对海搜索雷达照一下，火控雷达预锁。规矩他们懂，靠太近就得提醒提醒。”
命令下达。操作员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按。
“对海搜索雷达，锁定目標。”
“火控雷达，照射预位，完成。”
几乎在“鯤鹏”的雷达波束聚焦到那艘“伯克”级身上的同时，舰桥里所有人都看到，大屏幕上代表那艘驱逐舰的光標微微闪烁了一下，旁边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目標微弱电子对抗信號，强度低，常规。”
“哟，还知道开干扰机了。”高副驾撇撇嘴，“就这点强度，糊弄鬼呢。”
老陈放下保温杯，刚想说“別大意”，话还没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