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忽然笑道:
“朕倒有一个两全之法,或可保全吕家。”
“陛下无非是想说,让臣妾抚养未来的‘太宗’陛下,以求政权平稳过渡,便可换取吕家平安,是么?”
吕雉直接点破。
刘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而冰冷:
“‘诸吕之乱’意味着什么,朕想不必向皇后解释了吧……皇后应当心知肚明。”
他目光扫过一旁呆立的刘盈。
“朕死后,盈儿继位,可以。但吕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朕若在死前彻底疯癫一把,皇后可有把握拦得住朕?”
吕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飞速权衡,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任何手段能完全遏制一个不惜一切的皇帝最后的疯狂。
沉默片刻,她选择了示弱,语气软了下来,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
“陛下在说什么呢?臣妾愚钝。咱们方才不是在商议由臣妾收养恒儿的事吗?”
刘邦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计谋得逞的笑容:
“哈哈!皇后说得对!是朕跑题了。却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吕雉深深看了刘邦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后冷冷瞥向刘盈:
“盈儿,抱上你弟弟,回宫。”
说罢,她不再看殿内任何人,径直转身离去。
刘盈连忙从刘邦怀中接过懵懂的刘恒,匆匆跟上母亲的脚步。
薄姬跪在原地,望着刘盈抱着刘恒离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深深的无奈。
刘邦此时也悠悠叹了一口气。
汉文帝时期
刘恒望着天幕上对自己的诸多赞誉,心中自然舒畅无比,仿佛饮下甘泉。
但他旋即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天幕所盛赞的,是那位功业圆满的汉文帝,而非此刻刚刚登基、权柄尚未完全收拢的自己。
万不可因此生出骄矜自满之心。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太子刘启,考校般问道:
“看出了什么?”
刘启犹豫片刻,谨慎地开口:
“父皇,儿臣在想周勃见到天幕如此评价,会不会……有所动作?”
虽然刘启说得委婉,刘恒却立刻听出了儿子的潜台词——他是怕周勃因天机泄露而狗急跳墙,起兵造反。
刘恒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不会。今日之朕,早已非昔日被他们扶立登基、孤立无援的傀儡皇帝。此时他们若反,朕亦有把握将其镇压。周勃与陈平皆非蠢人,他们会想明白的。况且,即便他们真想反,也要看能否反得起来——有天幕为朕背书,昭示天命所归,又有几人会甘愿追随他们行此逆事?”
说到此处,刘恒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微微眯起眼,仿佛发现了绝妙的契机:
“这天幕真乃天赐之神器啊!启儿,你且看着,要不了多久,那两位自会前来,恳请朕……收回他们的兵权。”
刘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未完全参透其中所有关窍,却隐约感受到了父亲话语中那运筹帷幄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