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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春入北林

开春之后,雪还没化透,芒就带着人进了北面的密林。

这次进林子的阵容比往常巡逻大得多。芒自己带队,鹿角跟着,另外从核心猎手队里挑了三个化劲修为的年轻人,加上金瞳,一共六人。每人背了三天的干粮、两管灵植粉末、一根铁骨草矛,鹿角还特意带了一捆灵植粗干和藤蔓,准备在林子里搭临时歇脚棚用。

从谷地北缘进林子,芒选了那条溪流作为向导。溪水从东北方向的深山流出来,穿过密林汇入谷地北面的河里。沿着溪流走不容易迷路,而且动物大多沿水活动,顺着溪流摸上去,能把林子里的情况看个大概。

密林里的树木比外面粗壮得多,很多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和寄生藤,枝杈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林子里的光线昏暗但均匀,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苔藓的气息,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暖意。金瞳走在队伍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嗅探,尾巴翘得不高不低,保持着随时能反应的状态。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溪流旁边的泥地上出现了脚印。芒蹲下来看了看,是鹿群的蹄印,大小深浅不一,至少有七八头。脚印沿着溪流往上游方向延伸,蹄印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湿气,说明鹿群刚从附近经过不久。

“跟着鹿群走。”芒对鹿角说,“鹿群走的地方地势平缓,林子也相对稀疏,适合行军。”

鹿角点头,接过前队探路的活。他常年在深山里打猎,对动物路径的判断比芒还准。他带着人沿着溪流往上走,遇到枝杈太密的灌木丛就用石铲清出窄路,遇到倒木就翻过去或者从下面钻。鹿群踩出来的路径弯弯曲曲但确实好走,六人跟着鹿道推进得很快。

走了大半天,林子里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溪流两岸的坡地逐渐变陡,岩石从腐殖土下面露出来,长满了一层暗绿色的地衣。溪水从高处跌落下来,在岩石间形成了几段小瀑布和浅潭。鹿道在这里断了,鹿群显然没有继续往上走。

芒停下来让队伍歇脚,自己带着金瞳继续往上探了一段。溪流上游的坡度越来越陡,林子也从高大的乔木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灌丛。又走了约莫半里地,溪流从一个狭窄的石缝中流出来,石缝两侧的岩壁上挂着几缕细小的水流,崖顶上方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的轮廓。

金瞳在石缝旁边转了两圈,朝崖顶方向叫了一声。芒顺着它的视线抬头看去,崖顶边缘的灌木丛轻轻晃了一下,一个灰褐色的影子从灌丛后面闪过,速度极快。

芒立刻伏低身体,朝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鹿角和三个核心猎手迅速散开,各自找掩体隐蔽。金瞳贴着芒的腿蹲着,耳朵竖得笔直。

崖顶上的灌丛又晃了一下。这次芒看清了,是一只体型不小的山羊,通体灰褐色,毛长而厚,头顶两根向后弯曲的角。它从灌丛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芒松了口气,朝后面招了招手。鹿角爬上来看了看崖顶上的山羊,也松了一口气:“普通野山羊。谷地里偶尔也能见到,不过这边的毛色深一些,角也大一些。”

“上去看看。”芒说。

石缝旁边的岩壁虽然陡,但有天然的落脚点。芒和鹿角踩着岩壁上的凸起和树根,抠着石缝往上攀了丈许,翻上了崖顶。崖顶是一片起伏平缓的高地,面积比谷地北缘的开阔地大得多。高地上覆盖着茂密的野草和低矮灌丛,几群野山羊正在高地上低头啃草,见到有人上来也不慌张,只是慢慢往远处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