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响一线。
女人横飞了出去,撞进废墟,被碎石掩埋。
一把狭刀在空中转出多圈,插进混凝土里,直至刀柄。
井之源揉了揉手,很有些疼来着。
碎石滚动,女人从中挣扎出来,右臂明显活动不便,她大叫道:“不可能,你连战甲都没有,这没道理。”她的声音有些颤,有些尖,惶恐不安。
在刚才交手的一瞬间,黑衣人竟然用拳头分别击在前刀刀身和疾斩的后刀刀身上,第三拳则打在右臂咯吱窝下,不止出拳速度快力量十足,更可怕的是凭什么可以在三米距离内的迅飞燕下反击,就算是躲闪也是不可能的,要知道自己穿着战甲,对方不止没有战甲,可是连武器都没有啊。
当年教练根据她的速度创出了三招:翔燕,折返燕,迅飞燕。
前两招实际上是前招和后招,也可以算是一招,第三招则是用的最多的一招。
论威力,除了教练没人敢轻拭其锋,因为招式太过绝然,触之即死。
但是在今晚,三招被对方轻描淡写破去,这怎么可能?
“世上没道理的事多了。”井之源拔起狭刀,刀身长达快两米,光滑如镜,内里透出细密纹路,还泛着微微红芒,伸手弹了弹,刀锋震颤,声音经久不绝,不由赞了句:“好刀。”
他朝女人走去,“所谓没道理的事是因为没有见过,如果见过了,那就不能说没有道理,存在就是理。”
女人惨笑道:“存在就是理,呵呵,你一定不是人,绝对不是人,你是个怪物。”
井之源在她身前站定,轻轻道:“我是人。”狭刀高举起来。
女人即不反抗,也不求饶,抬头引颈受戮。
井之源没想到对方明明只是右臂受伤,还有一战之力,却是丝毫不反抗,就那么坐着等死,一时意兴阑珊,真是个意志力薄弱的女人,比叶影差远了。
他转身就走,抛下一句话:“最好让你的同伴散开,不要试图包围我,我不介意把你们都杀了。”
女人更是骇然,四名同伴正在周围散开,意图形成包围圈,可他怎么知道?她从骨子里感觉到了害怕。
以狭刀的长度和重量,明显是和战甲一套,做工和叶影的黑色长剑如出一辙,井之源一直缺少一把适合自己的冷兵器,拿在手里觉得挺合手,不客气地背在了身后,再次把头完全罩住。
三维立体图中,除开那个穿着红色战甲的女人,另外还有四个红点,其中三个已经停止向自己移动,只有一个仍然契而不舍,在左手方,全力掩杀过来。
井之源如果全力奔跑,对方不会有机会追上,但是苦于肺部的伤终是隐患,要痊愈尚需几天,如今自己把自己逼上了钢丝线,终是不敢让伤势恶化,而且刚才一战看似轻松,其实已经是全力以赴,特别是阻挡女人踏墙返身的硬挡,实是全力而为,现在肺部火热,伤势明显加重了一丝。
他索性以正常步伐而行。
但是很快,他从三维立体图中发现那个红点在进入到五百米距离后停了下来,同时心里徒然升起极度危险的预兆。
心有所感的同时,他迅速放大了红点。
入眼看到三枚火箭弹拖着长尾遥遥升天,而那具战甲手中的多管火箭筒尚冒着余烟。
对方竟然在隔离区使用热武器?
井之源本是贴着生活区而行,还有十二个绿点藏在生活区的废墟里,而左前方一里处也有一个在兽潮里幸存的佣兵团,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徒然升起浓烈的杀机,向那具战甲的方向全力狂奔。
漆黑夜空下,三个大光点在六、七十米高空分散成三十个小光点,天女散花一样笼罩了方圆两百米,生活区里那十二名幸存者正好在覆盖范围之内。
井之源胸前怒火熊熊燃烧,直恨不得放声长啸。
大地轰轰隆隆震动,他折行于各个爆炸点之间的界限,利用倒塌的房屋抵御冲击波。
那具战甲丢弃了多管火箭筒,拿起一挺重机枪,“哒哒哒”,子弹如雨。
井之源已经提前拨开了头罩,露出似雾又似渊的双眼,拿着狭刀,在弹雨和爆炸中做出各种各样的规避动作,偶尔用狭刀刀身挡去避无可避的重机枪弹头,一直保持着高速接近当中。
爆炸来得快去得快,很快只剩下重机枪的枪声。
接近的速度也就更快。
数公里外的生死线城墙上照过来几速强光,很快锁定仍在开枪的黑色机甲和高速规避前行如同鬼魅般的井之源。
井之源胸口仿佛要炸开一般,即是伤也是怒火,他不管不顾,眼里只剩下想要杀之泄愤的那具战甲。
罩在他身上的探照灯强光从一束变成两束,又从两束变成多束,让他周围一片明亮。
城墙上的士兵起先惊讶于隔离区的爆炸,后是紧张于出了什么变故,再是对私自用热武器引起的怒火,然后是震惊于黑衣人躲避重机枪的身影,最后是惊骇,心情一瞬间多变,探照灯不知不觉大都聚焦在了黑衣人身上。
那具战甲很快看出不对,一边退一边开火。
再过会,他飞快丢了重机枪,摸出两把超大手枪,转身就跑,时不时反手甩出几枪。
他显然浸淫枪法多年,枪法如神,奔跑过程中颗颗子弹不是奔要害去就是双腿,有时连开七、八枪,封锁对方所有路线,谁想对方反而不躲了,用刀身硬接子弹。
那反应速度和身体强壮程度实在骇人听闻。
他后悔了。
但是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吃。
他不再逃,取下后背的一根粗棍子,一扭,粗棍子变成了一杆枪,然后看到了满眼的红光。
是红色狭刀快速挥动的光芒,不知道有多少刀才能形成一片红色。
狭刀锋利无双,在黑衣人手里更展现出可怕的威力。
战甲四分五裂,和他的身躯一起,头颅高高飞起,旋转的视线里,满身灰尘的黑衣人扛刀远去。
没有多久,红色战甲和另外三具形态不一的战甲一同抵达,在探照灯下望着地上残尸,四人无不倒抽凉气。
红色战甲里的女人沮丧说道:“他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没人反对这句话,一人问道:“要通知教练吗?”
女人道:“不要,等他完成任务再说。”
“可是……司徒安明都死了……”
另外一人说道:“司徒安明死不死关系不大,狄云军是必须要死的。”
他们看了眼远方的生死线城墙,收拢尸体离开。
井之源行走在光亮下,慢慢调整呼吸。
有一队士兵出了生死线城墙,左前方幸存的佣兵团也如临大敌般组成防御,后方司徒安明的部队也追踪过来。
他走进大面积的废楼,然后再没有在探罩灯下出现。
两个连的士兵包围了废楼,小心谨慎的搜索,最后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