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才轻描淡写地提醒:“京中流言蜚语,恐伤及无辜,望赵公紧闭门户,静观其变,以免池鱼之殃。”
“赵崇老于世故,胆小恋权,最重身家安稳。收到此信,他必会严令部下不得妄动,作壁上观。”崔琰封好信,语气笃定。
第二道,启动埋在庆王府深处的暗桩,命其巧妙散播谣言:“西山锐健营已得密令,近日操练频繁,凡无陛下虎符或摄政王明令擅动之兵,皆以谋逆论处。”
“庆王色厉内荏,疑心极重。得知西山营可能介入,必会迟疑,集结速度将大减。”
第三道,更为精妙。他动用了那几位以清流自居、在士林中颇有声望的翰林和言官。
但并非让他们上朝弹劾——既然陛下与摄政王皆不在,常规朝会已停,“弹劾”本身也失去了最直接的平台。
崔琰的指令是:让他们以私人名义撰写措辞激烈的奏章,内容并非要求惩处,而是以“风闻奏事”之权,详细揭露那几个依附太后的官员的贪腐劣迹,并提出“此等奸佞,秽乱朝纲,按《大雍律》与《吏部则例》,当由有司先行停职查问,再行定夺”。
随后,将这些奏章副本在士林圈子、茶馆酒楼等舆论场中广为流传,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同时,授意他们联名上书至内阁与都察院,要求启动“核查程序”。
“太后需要‘朝议’来造势,我就给她釜底抽薪。”
崔琰冷静分析,“这些清流奏章虽无法直达天听,但一旦公开,就在士林中形成风潮。内阁与都察院接到联名上书,即便明知陛下静养、摄政王‘染病’,按规章也必须启动内部的‘核查’与‘议处’流程。
这套程序本就繁琐耗时,足以拖延。更重要的是,这等于公然质疑太后所用非人,直接打击她试图营造的‘众望所归’假象,让她在道义上陷入被动,也让她提拔的人陷入被查的泥潭,无法全力为其奔走。”
最后,是关于“玄甲卫”。崔琰手中并无“蟠龙令”,无法直接调动,但他知晓部分暗桩的联络方式和使用权限。他没有要求他们执行危险的刺杀或破坏任务,那会过早暴露这支力量。
他只下达了两条指令:
一,令擅长潜行匿踪的玄甲卫,于今夜秘密拦截或延迟几名太后派往西山锐健营和步军统领衙门的关键信使,制造一种“信息不畅、阻碍重重”的诡异氛围。
二,令另外几人,于京城几处要害之地,如官仓、武库附近,留下些许不易察觉的、属于玄甲卫的独特标记。
“不必现身,只需让对手感觉到‘存在’,感觉到有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便不敢肆意妄为。疑兵之计,有时胜过千军万马。”崔琰冷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