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抚掌道:“押送?此议甚好!安哥儿正可借此立威,教上下皆知你的本事!也让那雷横一路上好好尝尝滋味!”
他心思相对直爽,只觉得这是桩展现能力的美差。
朱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瞬间便明白了宋江此举的深意。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押送任务。其一,这是县令时文彬和宋江对他能力的一次重要考验,看他能否独当一面,处理复杂险务;
其二,这也是进一步将他与宋江、朱仝捆绑的举措,共同经手此等要事,关系自然更近一层;
其三,恐怕也是宋江想借此机会,让他远离郓城几日,看看他离去后县中局势,亦或是有其他更深层的谋划。
心中念头电转,朱安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放下酒杯,对宋江拱手道:
“小弟多谢兄长在相公面前举荐。既是兄长和相公信得过,此等差遣,小弟义不容辞。定当将两名罪囚安然押至延安府,决不辱命!”
见朱安如此爽快应承,且领会了自己的意图,宋江脸上笑容更盛,举杯道:“好!贤弟果然快人快语,有担当!来,预祝贤弟此行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朱仝也大声附和:“俺回头挑几个得力的马军弟兄,沿途护持贤弟!”
三人酒杯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郓城夜市渐起,灯火阑珊,人声隐约。雅间内,酒香氤氲,三人谈笑风生,却各怀心思。
朱安知道,这趟押解之行,恐怕绝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而他的脚步,也即将迈出郓城县,走向更广阔的,也是更凶险的天地。
……
次日一早,县衙文书便送至步军都衙署,正是那押解雷横、刘二前往延安府的正式公文。
知县时文彬批了回文,着朱安三日后启程,一应关防、盘缠、车马皆已备齐,另派两名老成差拨随行。
朱安接了公文,神色平静。他先回步军都点了卯,将三日内的巡防操练诸事简单安排,交由手下心腹队头暂理。随后便牵了匹快马,出了郓城县城,直奔西溪村朱家庄。
马蹄得得,扬起一路轻尘。不过半个时辰,朱家庄那熟悉的坞堡轮廓便映入眼帘。庄客见是庄主回来,连忙打开庄门。
朱安归家的消息顷刻传遍全庄。弟弟朱全和妹妹朱媛闻讯,立刻放下手中事体,飞奔至前厅。
“大哥!”
朱全今年十五,已是半大小子,身材壮实,面容与朱安有几分相似,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跳脱。
朱媛年方十二,身着利落的短打衣裳,虽年纪尚小,却已显露出美人胚子,尤其一双眸子亮如点漆,透着股寻常闺秀没有的英气。
朱安将押解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