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滚滚烟尘和一句隐约传来的清亮歌声,唱的正是边军之中流传的《破阵乐》,豪迈不羁,杀气盈野。
卞祥望着那股远去的烟尘,瓮声道:“哥哥,这姓韩的小军官,好生桀骜不驯!不过……是条好汉子!”
朱安目光深邃,望着韩世忠消失的方向,缓缓点头:“泼韩五……韩世忠。此人龙行虎步,锐气逼人,绝非池中之物。这西北边陲,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他心中暗忖:如今大宋内忧外患,似这等豪杰,却只能在边地为一巡骑小校,朝廷用人之道,着实可叹。未来若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朱安收敛心神,对卞祥道:“兄弟,我们走东南延州大道。此地是非之多,确非久留之处。”
几人遂转道向东南而行。身后,西北的天空下,那苍凉的号角与烽烟,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来临。而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年轻军官“泼韩五”的身影,也深深印在了朱安的脑海之中。
……
朱安与卞祥依韩世忠之言,转而向东南,欲取道延州再折返山东。这条官道虽较北路平稳,然沿途堡寨林立,哨卡重重,显见边防吃紧,盘查较内地严密数倍。
行至一处名为“野狼坳”的险要地段,但见两山夹道,仅容车马通过。道口设有关卡,以粗木为栅,十余名绥德军士卒把守,对过往行人商旅严加盘问,气氛紧张。
朱安与卞祥正待上前接受盘查,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凭什么独独搜检俺的行李?俺有正经路引,为何不放行!”一个年轻而略带愤懑的声音响起。
朱安定睛看去,只见一名十八九岁的后生正与守卡士卒争执。
那后生生得高大挺拔,猿臂蜂腰,虽穿着寻常布衣,却掩不住一股勃勃英气。他面庞俊朗,剑眉星目,此刻因激动而微微泛红,手中紧握一根哨棒,身旁放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一名队正模样的老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啰嗦什么!看你形迹可疑,搜你便是搜了!再敢聒噪,便将你锁了送去军寨勘问!”
那后生显然气盛,梗着脖子道:“俺行得正坐得直,有何可疑?俺乃华州华阴县史家村史进!欲往延安府寻访师父,不是歹人!”
“史进?”朱安心中一动,“莫非是那位传说中曾师从王进、使一手好棒法的九纹龙?”
此时,那队正已勃然变色:“管你史进史退!这兵荒马乱之时,单人带棍棒行走边地,便是可疑!来人,拿下细细搜查!”
几名士卒应声上前便要扭拿史进。史进年轻气盛,如何肯依?当即摆开架势,手中哨棒一横,虽未出击,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势,竟逼得那几个士卒一时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果然是好细!”队正厉声大喝,“鸣锣!召人!将这伙可疑之人统统拿下!”他目光一扫,已将走近的朱安和体型骇人的卞祥也视为史进同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