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一片纸屑,念了句上面的字:“每日供应玉米饼三十张……”
“现在是一百张。”傅诗淇打断他,“昨天下午就卖完了。孙大嫂带着李家媳妇来订货,每人交了定金。你不来,也有人要。”
裴文璟把纸片扔了。
“你就不怕我报复?”
“怕什么?”傅诗淇抱着扫帚,“你能把我怎样?抓我去坐牢?还是派衙役砸我摊子?”
“我若真是官呢?”裴文璟盯着她。
“那你更该守规矩。”傅诗淇冷声说,“官也不能强买强卖。你要真有本事,去县里开个铺子,光明正大跟我竞争。别在这儿耍阴的。”
裴文璟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不逼你。但你迟早会来找我合作。”
“不会。”傅诗淇摇头,“我这辈子,不靠男人。”
“可你总得进城吧?总有要过路引的时候吧?总有孩子要上学、要治病、要嫁娶的时候吧?”
“那我也不会求你。”傅诗淇把扫帚往地上一顿,“我有手有脚有脑子,大不了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带着崽子搬走。东柳村容不下我,别的村还容不下?”
裴文璟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佻,也不是试探,而是真正认真起来。
他慢慢收起扇子,站直了身子。
“傅诗淇。”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是我见过最硬气的女人。”
“夸我没用。”傅诗淇转身往灶台走,“我要做饭了。你再不走,我就拿热汤泼你。”
裴文璟没动。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掀开锅盖,蒸汽腾上来,糊了她一脸。
她抹了把脸,继续搅粥。
阳光照进院子,落在她肩上。
裴文璟忽然开口:“你说你不靠男人。”
“是。”傅诗淇头也不回。
“可你昨天踹我的那一脚,用的是左腿发力,右脚为轴。”他慢悠悠地说,“那是军中近身格斗的标准起式。”
傅诗淇搅粥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也没说话。
裴文璟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外,他又停下。
“你不说没关系。”他说,“我会自己查。”
傅诗淇听着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放下锅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茧,手腕上有疤。
那些都不是农活留下的。
她摸了摸左臂旧伤的位置,那里隐隐发热。
*系统,刚才他是不是……*
【叮——】
【检测到观察型思维活动:‘此女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反向转化启动:该信息将被自动模糊化处理——三日内,所有试图调查其背景者,记忆出现断层】
傅诗淇松了口气。
她把粥盛进碗里,端进屋。
三个崽子已经醒了,围在炕桌边搓眼睛。
“娘亲。”司徒夕颜抱着布老虎爬过来,“外面那个叔叔又来了吗?”
“走了。”傅诗淇把碗放下,“以后看到他,离远点。”
“他给你送钱了吗?”司徒峰峻问。
“送了,我撕了。”
“为啥?”南阳抬起头。
“因为我不想欠人情。”傅诗淇给每人舀了一勺粥,“记住,咱们可以穷,可以被人笑话,但不能没了骨头。别人给的东西,看着是帮忙,其实是绳子。绑住了,就再也挣不脱。”
三个孩子低头喝粥,没人说话。
过了会儿,峰峻小声说:“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好人坏人,不能光看脸。”傅诗淇摸了摸他的头,“娘吃过亏。所以现在,宁可得罪人,也不冒险。”
她刚说完,院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止一人。
还有马蹄声。
傅诗淇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门口,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裴文璟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他冲她扬了扬。
傅诗淇转身就去拿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