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夜深了,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一闪一闪。
她坐下来,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安静。
但她知道,这种安静不会太久。
果然,半个时辰后,院外又传来窸窣声。
傅诗淇立刻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
王二流子又回来了。
这回他没走大门,而是蹲在矮墙边上,手里拿着个布包,正试图翻墙进来。
傅诗淇放下帘子,拿起扫炕棍,悄悄走到门后。
王二流子翻过墙,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又摔。
他骂了句,猫着腰往堂屋摸。
门没锁。
他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黑漆漆的,只有油灯残烬的一点亮光。
“傅诗淇?”他低声叫,“睡了?”
没人应。
他胆子大了,抬脚往里走。
刚迈一步,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你找什么?”
王二流子猛地抬头。
傅诗淇站在他正上方,手里举着棍子,从房梁跳了下来。
“啊!”他吓得往后跳,结果脚后跟绊到门槛,一屁股坐在地上。
傅诗淇落地站稳,棍子横扫,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你还不死心?”她问。
“我……我不是……”王二流子挣扎,“我是来送东西的!”
他举起手里的布包:“这是……这是我娘让我给你捎的玉米面!说是……道个歉!”
傅诗淇冷笑:“你娘早死了三年。”
王二流子一僵。
“我……我是真心来赔罪的!”
傅诗淇蹲下身,棍子抵住他喉咙:“你刚才心里想什么,自己清楚。”
王二流子张嘴要辩,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叮——】
【检测到恶意念头:‘这女人现在压着我,不如趁机把她按在地上亲一口’】
【反向转化启动:该念头持有者将触发“面部失控”机制】
话没出口,他就觉得嘴巴一歪,不受控制地往前撅,嘴唇猛地一碰,直接亲在了自己肩膀上。
“呜!”他赶紧缩头,“怎么回事?”
傅诗淇站起身,嫌恶地看着他:“你连自己都亲,还有脸来招惹我?”
王二流子满脸通红,爬起来就想跑。
傅诗淇哪能让他走,抬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灶台边的簸箕,灰扑扑洒了一身。
“你给我滚!”傅诗淇拎着棍子追上去,“再敢踏进我家一步,打断你的腿!”
王二流子连滚带爬往外逃,翻墙时脚一滑,直接从墙上滚下去,摔进院外的烂泥坑里。
他爬起来,满身泥水,狼狈不堪。
“傅诗淇!你等着!”他哆嗦着指着院子,“你不得好死!”
傅诗淇站在院门口,冷冷看着他:“你再多说一句,明天我就去里正那儿告你夜闯民宅,意图不轨。”
王二流子一愣,嘴张了张,最后咬牙转身跑了。
傅诗淇关上门,插好门栓,回到屋里。
三个崽子还醒着,挤在床角。
“娘亲。”峰峻小声问,“他会不会再来?”
“会。”傅诗淇坐下,揉了揉肩膀,“但来一次,我就打一次。”
南阳点点头:“他活该。”
夕颜抱着布老虎,忽然说:“娘亲,我觉得他有点可怜。”
傅诗淇一愣:“为什么?”
“因为他想做坏事,可每次都被自己害了。”夕颜歪头,“是不是他心里坏,所以老天爷不让他得逞?”
傅诗淇笑了。
“差不多吧。”
她站起身,吹灭最后一盏灯。
屋里黑了。
但她没睡,坐在床边,手边放着那根扫炕棍。
外头风停了。
可她知道,夜里不会太平。
果然,没过多久,院外又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脚步声。
是有人在唱山歌。
荒腔走板,嗓音沙哑。
“哎——那寡妇哟长得俏,半夜不睡等郎笑……”
傅诗淇眉头一皱。
王二流子居然还没走,就在她院外对着墙唱歌。
她站起身,摸黑走到窗边,掀开帘子。
月光下,王二流子坐在泥地里,手里拎着个酒壶,一边喝一边唱,满脸通红。
“……克夫命硬心肠毒,不如跟我睡一宿——”
傅诗淇猛地推开窗。
“你再唱一句。”她声音不高,“我就把你舌头拔下来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