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诗淇接过,点点头:“谢了。”
林绣娘快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要是缺绣工,我可以接活。”
傅诗淇没应,只是把那包膏药放进包袱里。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
她在老位置支起布棚,刚把布匹展开,就有几个妇人围上来。
“这就是傅家布?”一个穿青布衫的女人摸了摸,“看着挺厚实。”
“当然厚实。”傅诗淇打开一匹红布,“你撕都撕不破。”
“我试试?”那女人扯住衣角用力一拽。
布没破,她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差点坐地上。
周围人哄笑。
她尴尬地站起来,还想说什么,旁边卖菜的大婶拉她:“别试了,这布前些天被骡马踩过都没烂,你还想用手撕?”
几个孩子围过来,指着布上的花样:“这个蝴蝶好看!”
“这个牡丹像真的一样!”
傅诗淇拿起剪刀,当场剪下一小块:“拿回去洗三天,掉色算我的。”
那女人将信将疑地接过布片走了。
中午时分,一个胖男人摇着折扇走来,腰间玉坠叮当响。
赵掌柜来了。
他站在棚子外,眯眼看了看布:“哟,这不是乡下土布吗?也敢来镇上卖?”
傅诗淇抬眼:“你不也在这卖了十年?”
“我卖的是绸缎庄货,你这是粗布麻线,能比?”
“那你看看。”她抖开一匹深蓝布,“你店里最贵的蓝布,染三次就褪成灰,我这布泡十天都不变色。”
“胡说八道!”他冷笑,“我告诉你,有人用了这种布,皮肤红肿溃烂,现在已经躺床上了!”
人群安静下来。
傅诗淇不慌不忙,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白布,一把抓住赵掌柜的手腕,直接把布缠在他右手上。
“那就让你试试。”她说,“三天后你要还没事,就证明我这布安全。”
“你干什么!”赵掌柜挣扎,“放开我!”
“怎么,怕了?”傅诗淇松手,“怕自己真烂肤?”
“我……我是怕沾了你这贱人的晦气!”他甩着手,脸涨得通红。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
“要真是有毒,他自己先戴三天,咱们也好放心买。”
“对啊,掌柜的要是不敢试,那就是心虚。”
赵掌柜瞪了人群一眼,猛地解开缠在手上的布,往地上一扔:“我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他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傅诗淇弯腰捡起布,轻轻拍了拍灰。
“疯子?”她轻声说,“那就疯到底。”
她把布重新挂好,大声道:“今日新花样上市,买一匹送半尺花边,童叟无欺!”
人们开始围上来挑布。
南阳搬来小凳子收钱,峰峻站在布堆上喊:“傅家布,结实耐用,不烂肤不掉色——赵掌柜都不敢试的布!”
夕颜抱着布老虎,坐在角落,小声嘀咕:“娘亲说得对,越凶的人,越没人敢惹。”
太阳西斜,三匹布卖出去两匹半。
傅诗淇数着铜板,放进布袋扎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孩子们说:“走,回家吃炖菜。”
南阳推起独轮车,峰峻跳下车帮忙,夕颜抱着布老虎走在最后。
经过村口大槐树时,几个孩子跑过来。
“傅家姐姐!”领头的小男孩举着一张纸,“我们写了‘护崽队’的名字,贴在你家墙上好不好?”
“好。”傅诗淇点头,“字写得不错。”
“我们还要练拳!”另一个小孩挥拳头,“保护你们!”
“行。”她笑了,“明天教你们第一招——怎么躲石头。”
孩子们欢呼着跑了。
她拉着车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刚到院门口,孙大嫂匆匆跑来:“哎哟我的娘,赵掌柜刚才路过我家,我听见他自言自语说‘这女人必须除掉’,结果话没说完,脚下一滑,摔进路边粪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