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吃饱穿暖,还要让他们读书、识字、有底气站在人前说话。南阳聪明,能当账房;峰峻嘴利,适合做生意;夕颜讨喜,将来哪怕不出门,也能靠手艺吃饭。
可这些,都要钱。
她停下磨刀的动作,望向窗外的山林。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林子边缘模糊一片。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哗响。
那里有资源,也有风险。
但她不怕风险。
她怕的是原地不动,等着别人再来抢她的房子、骂她是寡妇、说她克夫。
那些人巴不得她穷死饿死,最好带着三个孩子滚出村子。
可她偏不。
她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今晚睡早点。”她说,“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真上山?”南阳确认。
“嗯。”
“那我得带上水壶和干粮。”
“我带布老虎!”夕颜蹦跳。
“我负责吆喝!”峰峻拍胸脯,“看见野物就大喊‘抓贼啦’!”
傅诗淇把磨好的剪刀收进竹篓,又塞进几块饼子和盐巴。
她知道山里最难防的不是野兽,是人。
村里的猎户都结伴而行,生怕被人抢了猎物。她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进去,要是运气不好碰上偷猎的混子,少不了麻烦。
所以她得准备充分。
工具要够,路线要熟,还得留条退路。
她走到院门口,望着山路的方向。
脚下的土地坚实,风从山口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趟,不只是为了捡点山货换钱。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击。
从前是别人欺负她,她反击;现在是她自己定方向,往前走。
“娘。”南阳忽然轻声说,“你要真能在山里弄到东西卖钱……村里人就不敢再说你是废物了。”
傅诗淇回头看他。
孩子的眼神很亮,像是藏着一团火。
她点点头:“没错。谁再敢说我是废物,我就用银子砸他脸上。”
“那我也要学!”峰峻冲过来,“教我怎么做陷阱!”
“先学会走路别摔跤。”她拎着他后领往后一拖,“明天让你背竹篓,别半路扔下。”
“我才不会!”峰峻挣扎,“我能走十里路!”
“十里?”南阳冷笑,“你上次走三里就说腿断了。”
“那是意外!”
夕颜抱着布老虎,仰头看傅诗淇:“娘亲,我们会听话的。”
傅诗淇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踏实。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帮手,虽然是三个小不点,但他们信她,跟她一条心。
这就够了。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最后一块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这银子要么花出去买盐和绳子,要么……换成更多银子回来。
她把银子放回柜子,锁好。
然后走到床边,铺开一张旧地图——那是她用废纸画的,标着村子、山路、水源和可能有野物的地方。
她用炭笔在山腰处画了个圈。
那里草密林深,溪水不断,最适合动物喝水落脚。
就在她专注标记时,峰峻忽然大声说:
“娘!我刚才想,要是有人希望咱们在山上摔跤摔进坑里——”
傅诗淇笔尖一顿,抬眼看他。
孩子眨眨眼:“那他们自己会不会先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