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傅诗淇开始铺床。草席摊在地上,旧棉被叠成枕头。她刚把三宝的布老虎放好,孩子就扑上来抱住她腰。
“娘亲,今晚我能挨着你睡吗?”
“你不是一直挨着?”她揉她头发。
“我是说……万一你不见了。”
“不会。”她拉她小手,“我睡这儿,你睡左边,谁也不能动。”
“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傅诗淇勾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这才笑着钻进被窝,抱着布老虎闭眼。
下午,傅诗淇带着孩子们重新规划院子。
“这边种菜。”她指着南面,“阳光足,土也松。”
“我种萝卜!”司徒峰峻举手。
“我种白菜!”司徒南阳抢。
“我要种糖果树!”司徒夕颜蹦着。
“没有糖果树。”傅诗淇说。
“那我种甜瓜!”她改口,“结了果第一个给你吃!”
“行。”她点头,“那边圈起来养鸡,中间留路,下雨也能走。”
“我能天天捡蛋!”三宝拍手。
“你得先建鸡窝。”傅诗淇指角落,“木头我去跟李铁匠要。”
“我能帮忙锯!”司徒峰峻挺胸。
“你连锯子都拿不动。”她笑。
“我能扶!”他坚持,“南阳哥力气大,我指挥!”
“那你指挥吧。”她转身走向后院,“这块地荒着可惜,明年种桑养蚕。”
“蚕丝能织布?”司徒南阳问。
“能。”她点头,“还能卖高价。”
“那我来喂!”司徒峰峻又抢任务,“我知道蚕要吃嫩叶,不能碰水!”
“你还记得?”她意外。
“我记得所有能赚钱的事!”他昂头。
傅诗淇笑了,走到墙边,拿起一块石灰,在墙上写下两个大字——
**新家**
字歪歪扭扭,但很清晰。
司徒夕颜跑过来仰头看,“娘亲,我能写名字吗?”
“能。”她把石灰递给她。
孩子踮脚,在“新家”下面写了“夕颜”两个小字,虽然歪,但一笔不落。
“我也要写!”司徒峰峻抢过石灰。
“排队。”傅诗淇拦住,“一人写一行,不准涂。”
最后,司徒南阳也在下面写了“南阳”,司徒峰峻写了“峰峻”,四个名字排成一列,像个小队列。
“像不像军令状?”司徒峰峻问。
“像。”傅诗淇看着,“执行人:仨崽,监督人:我。”
“那我现在就执行第一条!”他转身就跑,“我去挖菜坑!”
“等等!”她喊,“工具还没做!”
“我用手挖!”他已经蹲下了。
傅诗淇摇头,却没阻止。
傍晚,她坐在门槛上看孩子们干活。司徒南阳在量地,拿根树枝当尺子;司徒峰峻真的在挖坑,一捧一捧往外掏土;司徒夕颜搬来小板凳,坐在鸡窝前守着,说是“防止坏蛋偷蛋”。
她摸了摸左臂的旧伤,低头看了看这院子。
破,乱,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不一样。
夜深了,孩子们累极了,草席上挤成一团睡着了。傅诗淇轻轻给他们掖好被角,正要躺下,忽然听见身边传来细声。
“娘亲……”
她转头,司徒夕颜睁着眼,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怎么了?”
“我刚才做了个梦。”她声音发颤,“梦见房子塌了,你们都被埋住了。”
傅诗淇把她抱进怀里,“梦都是反的。”
“那你答应我,别丢下我。”
“我答应。”她拍她背,“哪儿也不去。”
“那……”她把脸贴在她胸口,“明早我能第一个刷墙吗?”
“能。”她点头,“东墙归你,西墙归我。”
孩子终于闭眼,呼吸慢慢平稳。
傅诗淇轻轻把她放好,自己坐回草席边缘。
她望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那里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她抬起手,看着那片光。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翻开一页,写下:
**明日计划:
找李铁匠修屋顶,买石灰刷墙,订灶砖,建鸡窝,挖菜坑,画猪圈图样。**
写完,她合上本子,靠在墙边闭眼。
风从门缝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片。
纸上是司徒南阳写的“家和万事兴”,墨迹未干。
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响。
睁开眼,看见司徒峰峻翻了个身,嘴里嘟囔:“我的算盘……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