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峰峻掏出小本子，唰唰写起来。
夕颜拉着娘亲的衣角：“我能帮它洗澡吗？”
“猪不用洗澡。”傅诗淇说，“但你可以每天给它唱歌，让它心情好，长得快。”
“真的？”夕颜眼睛亮了，“那我唱《小兔子乖乖》！”
“随你。”傅诗淇笑了下，“只要它不嫌吵。”
南阳没再说话，默默拿起扫帚开始扫院子。扫到一半，忽然说：“我知道村西老刘家有母猪，上个月生了一窝崽。”
“几只？”傅诗淇立刻问。
“七只。”南阳抬头，“他家想卖，没人敢买，说是怕养不活。”
“多少银子一只？”峰峻赶紧记。
“八十文。”南阳说，“但如果买三只以上，六十文。”
傅诗淇盘算了一下：“买四只，二百四十文。加上搭棚、买料，总共不超过五百文。”
她看向远处田埂：“钱够。”
“那你真要干？”峰峻盯着她。
“当然。”傅诗淇站直身子，“今天先找李铁匠商量借工具，明天去看猪崽。”
“等等。”南阳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猪该怎么养？光看过程不行。”
傅诗淇没答话，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张纸。
她展开，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猪圈图样，标了通风口、食槽位置、排粪沟走向。
“我昨晚画的。”她说，“照着记忆里的养殖场改的。”
峰峻凑近一看：“哎？这槽子为啥斜着？”
“方便清理。”傅诗淇指了指，“粪水流下去，不积在里面。”
“那这边咋有个小门？”夕颜指着角落。
“那是放病猪的隔离区。”傅诗淇说，“哪天谁家的猪不舒服，单独关这儿，不传染。”
南阳盯着图纸看了很久，忽然说：“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不想好，怎么动手？”傅诗淇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峰峻兴奋地跳起来：“那我去告诉孙大嫂，让她宣传咱家要搞‘养猪大业’！”
“不准瞎嚷。”傅诗淇一把拽住他后领，“这事先别声张。等猪进了圈再说。”
“为啥？”峰峻挣扎，“让大家知道多威风！”
“威风招祸。”傅诗淇冷冷道，“马氏听见，准来闹事。赵掌柜知道了，又要设套坑我。”
南阳点头：“娘说得对。先做，再说。”
夕颜抱住娘亲的腿：“那我也不说，就偷偷给猪崽留饭。”
“留啥饭？”傅诗淇低头。
“我少吃一口。”夕颜认真地说，“让小猪长胖。”
傅诗淇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
“行。”她说，“那你从明天开始，每顿饭少扒拉两口。”
“啊？”夕颜瘪嘴。
“逗你。”傅诗淇嘴角一勾，“你吃你的，猪有它的份。”
南阳这时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娘，你要搭棚的话，我能帮你搬木头。”
“你个头还没木头高。”傅诗淇看他。
“我可以滚过去！”南阳坚持，“或者用绳子拉。”
傅诗淇看着他认真的脸，终于点头：“行，你负责递钉子。”
峰峻一听急了：“那我呢？我也要干活！”
“你？”傅诗淇上下打量他，“先把你写的账本拿给我看看，字太丑，重抄。”
“这不是重点！”峰峻抗议。
“对你就是重点。”傅诗淇转身朝院外走，“都别杵着了。南阳跟我去趟李铁匠家，其他人在家守着。”
“去哪儿？”夕颜小跑跟上。
“谈合作。”傅诗淇脚步不停，“我要让他帮我打几个铁钩，还得借辆板车。”
“谈完回来吃饭吗？”峰峻追上来。
“看情况。”傅诗淇头也不回，“要是他肯打折，我就顺路去趟集市，看看红薯苗有没有卖。”
南阳快走几步跟上娘亲，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猪养成了，咱们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怕断粮了？”
傅诗淇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不止。”她说，“等赚了钱，咱们还能开酱坊，雇人干活。以后你们想读书，我就供你们读到当官为止。”
南阳眼睛猛地亮了。
傅诗淇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肩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三个孩子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
只觉得心里那点念头越来越清楚——
野物没了，正好。
她要自己掌握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