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一只老鼠正叼着半截红薯皮往洞里钻。
她捡起旁边的小石子,轻轻弹过去。
石子不偏不倚砸在鼠尾上,那老鼠吓得丢下食物,窜得没了影。
“想偷吃?”傅诗淇冷笑,“我家的东西,连耗子都别想占便宜。”
她顺手把洞口用泥糊死,又压了块石头。
第二天一早,孙大嫂挎着红漆木匣进了院子。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听了一耳朵不得了的事!”她一进门就嚷。
“啥事?”傅诗淇正在剁猪草。
“老刘家昨儿半夜闹鸡瘟,死了七八只!”孙大嫂压低声音,“可你家鸡鸭,一根毛没掉,还天天下蛋,村里人都说你有本事。”
傅诗淇头也没抬:“那是他们喂得不对。”
“可不是嘛!”孙大嫂眼睛发亮,“我跟人说了,你这叫会过日子。人家一听,都想来瞧瞧你是怎么养的。”
“别带人来转悠。”傅诗淇停下刀,“吓着鸡鸭,它们不下蛋我找谁赔?”
“知道知道。”孙大嫂笑呵呵,“我就夸你两句,没别的意思。”
她临走前塞了个荷包给夕颜:“给,芝麻糖。”
夕颜高兴地接过来,扭头就跑进屋藏宝贝。
中午,南阳又提着篮子去送蛋。
这次不止送给李铁匠,还去了程神医那儿。
程神医正坐在门前晒药,看见他来了,招手让他过去。
“你娘最近睡得可好?”他问。
“挺好的。”南阳把蛋放进竹篮,“每晚都睡到天亮。”
“那就好。”程神医摸了摸胡子,“我前两天听说有人咒她饭菜有毒,结果她家饭越吃越香,连我都闻着馋。”
南阳嘿嘿一笑:“我们家什么都旺。”
“是旺。”程神医眯眼看向远处,“你娘啊,看着凶,其实护得住你们。”
南阳没说话,只是攥紧了篮子把手。
傍晚,傅诗淇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
她炒了盘韭菜炒蛋,炖了红薯粥,还蒸了个豆沙包。
四个碗一字排开,热气腾腾。
“都坐下。”她说。
三个孩子乖乖围上来。
夕颜一边吃一边哼歌,峰峻边嚼边翻账本,南阳吃完默默去添了碗粥。
傅诗淇看着他们,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这样的日子,不算难。
也不是没盼头。
她夹了块蛋放进夕颜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娘亲最好了!”夕颜咧嘴一笑,脸上沾着饭粒。
夜里,她又一次来到猪圈。
月光洒在棚顶,照得地面一片银白。
她蹲下身,查看食槽。
饲料吃得干干净净,连残渣都没有。
她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只猪的耳朵,温热柔软。
忽然,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个脚印。
不大,像是穿着布鞋踩出来的。
位置靠近木门,方向朝外。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门闩完好,但地上那道刮痕比昨天更深了些。
她没动,也没喊人。
只是转身回屋,从床底抽出一把短锄,靠在门边。
然后吹灭油灯,躺下睡觉。
鸡叫三遍时,她睁开眼。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停在猪圈门口。
接着是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在撬什么东西。
傅诗淇静静躺着,手已经摸到了短锄的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