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认人！”孙大嫂拍胸口，“谁想坑你，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再说了，我还能拉客！全城的媒婆我都熟，哪家娶媳妇做新衣，我能给你说到嘴软！”
傅诗淇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就不怕赵掌柜找你麻烦？”
“怕。”孙大嫂脖子一梗，“但我更怕错过你。”
傅诗淇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从包袱里掏出一把豆子，塞进她手里。
“拿去炒了吃。”
孙大嫂愣住：“这……这是干嘛？”
“定金。”傅诗淇转身就走，“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在铺子里看见你。”
孙大嫂站在原地，捧着豆子，眼睛发亮。
傅诗淇往前走，穿过人群，拐进小巷。
果然看到一盏红灯笼，写着“醉香”。
她推门进去。
堂内不大，几张桌子坐了七八个人，正喝酒吃菜。掌柜模样的胖子站在柜台后，摇着檀木扇。
她走过去：“请问，钱掌柜在吗？”
胖子抬眼：“我就是。”
“刘老三介绍我来的。”
钱掌柜一听这个名字，扇子一顿：“那个赶驴的？”
“是他。”
钱掌柜上下打量她：“你是……养猪的那个寡妇？”
“是我。”
“你来干什么？”
“谈生意。”
“你跟我谈生意？”钱掌柜笑了，“我酒楼的肉都是你那儿买的，你倒想找我进货？”
“我不是来买肉的。”傅诗淇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布料，“我是来找你表弟的。”
钱掌柜脸色变了：“谁告诉你我有表弟？”
“刘老三说的。”
“他话真多。”钱掌柜收起扇子，低声问，“你想买多少？”
“先五匹。”
“什么花色？”
“新的。城里没见过的。”
钱掌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赵掌柜压了多少人不敢涨价吗？你一个外乡人，敢来抢他的饭碗？”
“我不是抢。”傅诗淇说，“我是给他添堵。”
钱掌柜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得整个酒楼的人都回头看。
他擦了擦眼角：“有意思。我表弟在城南织坊，专做边角料拼花布，便宜，但没人要。你要是敢卖，明天我就让他送货上门。”
“我要样品。”
“今晚就给你。”
“我要验货。”
“随你。”
“我要自己定价。”
“你疯了？”钱掌柜瞪眼，“赵掌柜卖八十，你敢卖多少？”
“六十。”
“你赔钱？”
“我不赔。”傅诗淇看着他，“我赚的是他睡不着的觉。”
钱掌柜愣住，手里的扇子慢慢垂下来。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可能真能把天搅乱。
“行。”他点头，“我帮你这一把。”
傅诗淇从腰带夹层抽出一枚银角子，放在柜台上。
“定金。”
钱掌柜没动那钱，只说：“你要是活下来，记得请我喝酒。”
“你要喝最好的。”
她转身往外走，推开酒楼的门。
阳光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听见身后钱掌柜低声说了一句：“这女人，怕是要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