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孙连城在招标会上那副油盐不进、铁面无私的模样,刘新建又打了个寒颤。
向孙连城低头,无异于与虎谋皮。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刘新建坐在车里,没有动。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鸷。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既然牌桌上赢不了,那就想办法……把牌桌掀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
门被重重甩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新建走了。
包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贺坚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上等大红袍在紫砂杯里停止了冒热气。
水面结起一层薄薄的茶垢。
他端起杯子,仰头将冷茶灌进喉咙。
苦涩的茶水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引发一阵极其轻微的痉挛。
愤怒的潮水退去后,裸露在沙滩上的是冰冷的残骸。
这次彻底谈崩,反而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刘新建这只狐假虎威的地方土狗,底裤全漏了。
打着汉东前任一把手赵家的旗号招摇撞骗,真到了真刀真枪拼刺刀的牌桌上,连上桌的筹码都凑不齐。
还妄想拿十五个亿空手套白狼?
和这种蠢货捆绑,华源迟早要被拖进万劫不复的泥潭。
“想拿我当枪使,也不照照镜子。”贺坚将紫砂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杯里的茶汤溅上了桌面。
必须放弃联合。
既然走本土势力的上层路线被堵死了,那就硬碰硬。
华源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钱多到可以无视任何规则,直接用资本的泥石流冲垮所有的政策壁垒。
他要让孙连城看看,什么叫不可抗拒的绝对力量。
贺坚站起身,用力扯了扯领带。
走出茶馆大门的那一刻,他做出了决断。
第二轮竞标,华源单干。
就算把天捅破,也要用钱把吕州砸下来。
同一时间。
吕州市政府第一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着吕州市最具实权的一把手们。
发改委、财政局、建委、国资委、税务局。
孙连城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拿着一沓没有装订的汇报材料,眼皮微垂,一言不发。
会议的主题是“马兰山项目二轮竞标预案研判”。
“同志们,都敞开说说吧。”孙连城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让略显压抑的会议室出现了松动。
“马兰山这块千亿级别的肥肉,引来了三头猛虎。我们吕州这副小身板,怎么才能在夹缝里把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