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和外面传的截然不同。”
他停顿了足足五秒。
故意留给所有人消化信息的时间。
“先说华气集团。”
孙连城身体微微前倾。
“具体的方案,涉及国家层面的能源战略布局,我不能在这里细说。”
“但可以向大家透露一点。”
“除了基础的税收留存,华气打算在吕州落地一个远超单纯商业范畴的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成了。”
“不仅是经济账的问题。”
“咱们吕州的城市评级、在全省乃至全国的政治权重,都要往上动一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没有比这更具有杀伤力的话了。
城市评级提升。
意味着在座的所有人,头上的天花板被整体拔高了。
这绝对是超越了十五亿入场券的超级加码。
孙连城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继续抛出筹码。
“再看阳化集团。”
“大家都知道北国重工的底子有多厚。”
“咱们市里最大的心病是什么?”
“马兰矿那几千名下岗职工的安置费,还有历年拖欠的统筹款。”
“甚至以前破产的那几个市属纺织厂,到现在还有老工人去省里上访。”
他敲了敲桌面。
“阳化那边透了口风。”
“老工业基地的复兴,核心是人。”
“阳化有能力,也有胃口。”
“他们正在测算,把这些老包袱全盘接过去的成本。”
“不是给点遣散费打发了事。”
“而是实打实的,有意向按照国企正式编制的标准,一次性消化我们的社会稳定隐患。”
国资委企管处长的手在笔记本上猛地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全盘消化。
正式编制。
如果阳化真的敢这么干,简直就是活菩萨下凡。
把吕州国资系统压了十几年的雷,徒手给拆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升温。
干部们的呼吸明显加重。
之前的担忧和疑虑,完全被狂热的期待所取代。
孙连城把一切看在眼里。
火候差不多了。
“至于华源集团。”
孙连城的嘴角难得地牵扯出一点弧度。
“私企,财大气粗。”
“贺总的思维和国企不一样,走的是纯资本运作的路子。”
“咱们老城区地下管网改造的规划,在财政局抽屉里压了三年了吧?”
财政局预算科长连连点头。
“几十亿的资金缺口,市里拿不出这笔钱。”
孙连城看着他。
“在华源的规划盘子里,这些基建工程,他们有意作为配套项目,整体打包接盘。”
“不用市财政出一分钱。”
“不仅如此,老城区的商圈改造、配套设施的升级换代,他们都在做前期调研。”
“人家不是来做买卖的。”
“是用金砖砸一座新城出来。”
三家企业。
三个完全不同维度的绝杀底牌。
孙连城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数字和确凿的承诺。
全程用了“打算”、“透了口风”、“正在测算”、“有意作为”。
有些信息,完全是他根据这三家企业的背景,凭空捏造出来的虚假繁荣。
但这就足够了。
信息越是半遮半掩,缺乏细节。
听在这些中层干部的耳朵里,就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他们会自动用自己在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去脑补那些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孙连城看着台下五六十张兴奋的脸。
他比谁都清楚。
这五十多个人里,绝对有人拿着那三家企业的信封。
也绝对有人在充当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在这张网里。
防泄密是假的。
主动送情报才是真的。
“同志们。”
孙连城站起身。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其严厉的警告。
“今天这些话,出我的口,入你们的耳。”
“到此为止!”
“这关系到吕州未来的百年大计,关系到二轮竞标的最终走向。”
“事关我们吕州发展百年大计,回去后管好自己的部门,必须做到不信谣,不传谣。不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在座的都是受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我相信大家的能力和觉悟。”
“谁要是把今天会议上的半个字漏了出去。”
“提前暴露了我们的底牌和企业的动态。”
“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市纪委的茶,我请他喝到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