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自以为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岂料这落在穆泽瑜眼里,全成了嗔怪的撒娇,真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将她“就地正法”。
“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突然,漆黑的夜色里传来一声带着嘲讽的声音。
阿旧惊慌地抬起头,看着穆泽瑜轮廓分明的侧脸,泛白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袖,紧张地说:“你快走。”
“我自然要走,还要带着你一起走。”穆泽瑜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人,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顾云然周身的杀气逐渐聚拢,他直勾勾地盯着穆泽瑜,大手一扬,阿旧只看见淡黄色的粉末在他们面前飘过。
她以为他又要弄晕他们,却没想到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不禁觉得奇怪。
“你……”穆泽瑜环住她腰肢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她觉得事有蹊跷,抬眼看上去的时候,只见他的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唇紧抿成一条线,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阿旧反过来扶住他发软的身体,焦急地问。
“来人,请离耳国的太子殿下移步天牢。”顾云然眉宇之间尽是得意,吩咐身后的两个侍卫,让他们架着浑身乏力的穆泽瑜出了房间。
阿旧无力反抗,咬着牙,不言不语地看着穆泽瑜被人拖着出去,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他向来不可一世,无论何时都是站在人前指点江山之人。此时却为了救她,落入奸人之手。
他……为什么明知有危险,还不顾一切的前来?
只是因为她跟他之间的契约么?
“我要陪着他!”阿旧拐着脚,也要跟上去,却被笑得邪恶的顾云然拦下来。
“军师是本王的座上宾,怎可去天牢呢?”
阿旧白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语。
“请军师好好休息养伤,过几天本王陪你看一出好戏。”顾云然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给阿旧,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再次紧闭上锁的门,阿旧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颓坐在床沿,没有用顾云然给她的伤药,从枕头底下翻出白天那郎中留下的镇痛药,不由分说地撒在伤口上。
先让脚好受一点,再想办法与军队联系,让他们设法救出穆泽瑜。
折腾了一整日,阿旧也是累了,沉重的眼皮逐渐支撑不住,缓缓地合上……
她在那间房子被关了三日,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每天三餐都有一个小厮送来。
为了活下去,救出穆泽瑜,她倒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乖乖的吃饭睡觉,盘算着怎么出逃。
第四日一早,顾云然一身戎装地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正端着一碗鸡汤,小口地喝着。
“军师好胃口。”他站在她的身边,扫一眼桌子上光溜溜的盘子碗碟,嗤笑一声。
阿旧不急不缓地把汤喝完,从容地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嘴,面不改色地说:“阿旧若是不好生享受美食,岂不是辜负王爷的一番美意?”
“哼!”顾云然冷笑着抓住阿旧的手,“吃完了,便陪本王看一出戏。”
话落,不待阿旧反应,就拽着她往外面走去。
阿旧的脚伤这几天都没上药,伤口似乎已经感染到了,稍微一动就是刺骨的疼痛。
此时要跟上他大步流星的脚步,显然十分吃力,还未走出院门口,她已是气喘吁吁。
顾云然冷眼扫过她的脚踝,逼着她步步后退。
“军师如此娇贵,是不是要本王抱着你去?”
阿旧瞪他,别过脸,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轻轻地甩出两个字:“不用。”
“那边快走,晚了可就错过精彩了。”
她自然知道顾云然不会这么好心让她看什么戏,这次有机会出来,她便偷偷记着四周的路,想寻个法子出逃,再到天牢救出穆泽瑜。
希望这几日他没受什么苦,不然她也是难以心安。
一路走得艰辛,终于在她的忍耐快到极限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猎场,前方设有阶梯式的座位,中间围着栏栅,里面站着几十个手握长矛的士兵,他们全都严阵以待地把长矛对着站在中间的白衣男子。
阿旧放眼望去,只见那白衣男子头发凌乱,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身上亦是血迹斑斑,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却也遮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