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的命是救回来了，但毒还是留在体内，靠着药物压着。这么多年，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那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后面一句话已跳到喉口，却被阿旧强行压了下去。
她有什么资格与立场问这句话呢？
穆泽瑜却仿佛听懂了她未尽之言，轻轻一笑，竟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解释道：“她师父与我母后是师兄妹，我从小跟在师伯身边学艺，便也认识了她。后来回到皇宫，她竟然还偷偷跟来，求了母后让她跟在我身边伺候。”
阿旧听着他与她无关的往事，不知道为何，总有一丝遗憾浮现在心头。
“我自小把她当成妹妹，就算她以婢女的身份留在我身边，我也不会真的把她当成下人使唤。可她性子太野，时常惹祸。那年她也十五岁了，我正想给她寻一门婚事，岂料发生了这样的事。”
阿旧听得出穆泽瑜话里话外的愧疚，毕竟他欠青翎的，是一条命。
“欠她的命，我须得还给她。”穆泽瑜眸光深沉，面色一暗，似乎又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最开始选择阿旧，就是因为她特殊的体质，想要利用她的身体给青翎养蛊解毒。可如今，眼前的女子一颦一笑都落入他的心间，他如何还下得了手？
此番不愿她跟随前去南诏国京都，更重要的是怕白珣等不及了。
青翎是白珣心里的人，他自然也会为了她不顾一切，一直坚持他们最开始的计划。
用阿旧的命，换青翎的命！
阿旧不知他的眉间为何又添了几许忧愁，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地抚过他的眉头，喃喃道：“你去吧，我会帮你照顾好青翎的。”
穆泽瑜没有在这个小镇待太久，用了一天的时间准备打点好阿旧与青翎在这边暂住的一切事宜，隔天便带着他们全部离开，只在暗处留了几个暗卫保护她们的安全。
穆泽瑜离开的第二天，青翎才醒了过来。
她黑溜溜的眼睛慌张地四处扫过，还是没有发现穆泽瑜的影子，当下就垮下脸，非要下床去找他。
阿旧废了好大的劲，才劝说她安心留下来养病。可穆泽瑜一不在身边，青翎看她的眼神再也不做掩饰，带着赤裸裸的敌意。
“我原本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也是来抢走瑜哥哥的。”她不满地嘟起嘴，哼了几声。
青翎要比阿旧年长几岁，但从小有人呵护，有些任性，又被放在沐泽园休养了几年，未曾接触外面的黑暗，心思也较为单纯，有什么情绪都直接表现出来。
此时看起来，倒是自小受尽苦难的阿旧更像姐姐，她对青翎的话置若罔闻，依旧给她端来了水，帮她擦洗身子。
院子的主人，也就是那个老妇每餐都会准点给她们送来，今日跟着阿旧一起哄了青翎吃下饭，睡了觉，才招呼阿旧到外面跟她一起吃。
“小姑娘，照顾情敌不好受吧。”老妇姓林，阿旧都喊她林婆婆。她那一双看过无数岁月的浑浊的眼睛盯着阿旧瞧，猝不及防地问出这句话。
阿旧拿着筷子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林婆婆：“我这般装扮，林婆婆还能看出我是女儿身？”
“女娃子就是女娃子，怎么装都不像男娃子那般阳刚。”林婆婆叹了一声，满是褶皱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这女孩子呀，要狠，你的男人才不敢招蜂引蝶。这都让你伺候别人了，你还能忍着呀。”
阿旧无奈一笑，反倒觉得眼前的老人有趣。
“婆婆也是过来人，自然懂得生活的无可奈何。”她低垂这头，想起穆泽瑜在她耳旁说的誓言，突然心里并没有那么难受。
“里面那女娃子对你有敌意，你且好自为之。”
阿旧也知道林婆婆是出于好意才提醒她，但无论如何，青翎只要在她手上，就出不得任何问题。
她安静地吃着东西，不再言语，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七日后，细雨迷蒙，寒风更甚，天气陡然冷了几分，而穆泽瑜自那日离开之后，便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此刻，阿旧正抱着从林婆婆那儿讨来的一床被子往青翎的房间走，她怕青翎冷着冻着，才特意给她多寻来一些棉被的。
哪知推开门的时候，房子里竟空无一人，只有一床散落在地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