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泽瑜一动不动地跪着,看着朝自己飞过来的砚台,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鲜红的血从额头流了下来。
“你……”穆桦见他铁了心,连躲都不愿躲,气得说不出话来。
“儿臣是认真的。”穆泽瑜还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手紧紧攥成拳头,心想着,只要自己娶了阿旧,她便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了。
穆桦收起浑身的戾气,深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注视跪在地上的穆泽瑜,无力地扶住桌角,俨然成了一个管束不了自己儿子的老人……
阿旧浑身酸痛,睡到下午才醒来。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听到肚子响亮的叫了一声,正想着出来找点东西吃,就听到营帐外面传来“嘶”马叫声,立马警惕起来。
穆泽瑜从皇宫出来,一路狂奔着回到军营,想接阿旧回太子府。
阿旧见外面走进来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额角刺目的鲜红。
她愣神地看着他,心里冒出浓浓的担忧,直到穆泽瑜来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她才如梦初醒,猛地挣开,蓄着泪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额头看。
“怎么……怎么回事?”她抬起手想要去触摸,伸到半空却被穆泽瑜抓住,转而被送到他的唇边,印上一片冰凉的唇。
“无碍。”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深情款款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让阿旧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很快就是我的了。”
阿旧没去深究他话里的意思,她不是早就是他的人了么?现在说这些患得患失的话,又何意义?
她兀自起身,去外面打了一盆干净的水,仔细清洗他的伤口。
伤口像是被什么钝器打击而成,不是很深,可皮肤表面的一整块皮已经掉了,周围有些血已经凝固。她怕弄疼他,手上的动作尽量轻柔。
穆泽瑜难得一声不吭地坐着,任由她处理伤口,而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清闲,流连在阿旧看不出喜怒的脸上。
“这是怎么弄的?”阿旧在他额头包扎了一圈白纱布,打了一个好看的结,站在他的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些责问。
她知道自己没权利过问,更不应该担心他,可是……可是心不由己,她终于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穆泽瑜看着面前的女子抿着唇,红着眼,好似生气了的样子,心头一暖,就着坐着的姿势,拉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抚摸着她的脸颊,答非所问:“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你说怎么办?”
阿旧也不知道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今天说话尽是前言不搭后语,但能让穆泽瑜受伤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她自己在心里猜测着,难道是因为苗疆之事,被穆桦责怪了?
穆泽瑜见阿旧低头沉思,勾了勾唇,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宠溺地说:“今日回府歇息,明天与我一同参加柳琦安的成婚大礼。”
阿旧觉得奇怪,按理说太子作为贵宾参加臣子的成婚典礼,应该要太子妃陪同,他还未有正妃,那怎么也该是岳芝彤出席,为什么要带上她一个身份卑微之人呢?
“怎么了?可是不愿?”
阿旧摇摇头,他怎么安排自己也改变不了,但是借此机会去探探柳家,也未曾不可。
“阿旧愿意。”
听了这话,穆泽瑜才满足地笑了,直接抱着她,和罗锋他们打了招呼,直接回了太子府。
夜色渐深,烛光摇曳。
阿旧拿着一本书卷,倚靠着床栏翻看。白天睡到下午才起床,现在还精神奕奕,她索性看起书来。
今日两人从军营回来后,穆泽瑜就片刻都没离开她,态度近乎讨好,言语中尽是宠溺。她不是没感觉他刻意的改变,却还是不能让自己坦坦荡荡地接受他的好。
刚才魏声过来,说是白珣来了消息,他才不得已离开了,此刻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人,她的思绪不由又开始飘远,手中的书久久不曾翻页。
那日离开南诏国之前,她无意撞见穆泽瑜与白珣吵了一架,吵架的内容好像与自己有关。
她隐约听到,白珣一口咬定是她害了青翎,不愿放她离开,而穆泽瑜言语之间都在护着她,无论白珣说什么,他都挡了回去。
青翎因为身体有恙,不适合长途跋涉,被穆泽瑜留在南诏。
阿旧猜想她必是不愿的,日后回来,还不知该怎么应付。
正想着,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起先她以为是穆泽瑜回来的,再细听,脚步声轻盈,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