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无论他想怎么惩罚她,她一概应了,只要他能不把这笔账,记载鲛族头上。
临到子时,穆泽瑜才迈着沉重的步子,用力推开房间的门,黑亮的眸子在夜里似乎能发出光,定定地看着她。
“殿下。”阿旧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此刻看到他,心中再一次燃起希望。
她连忙从床上下来,却因为一个姿势坐久了,腿脚麻了,一个踉跄,差一点摔了个底朝天,还好她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抓住床沿。
穆泽瑜依然沉默着,几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圈在墙角。
两人离得近,阿旧闻到他浑身的酒味,不觉皱起眉头。
“殿下,阿旧听凭你的发落。”
她闭起眼睛,仿佛这样的动作,能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倒流回去。
“发落?”他扬起嘴角,笑了一声,“发落了你,乾儿能安然无恙么?”
阿旧咬着唇,垂眸不语。
他俯身,低首在她的耳畔,低声道:“若是他真的醒不过来,我会让柳家、岳芝彤还有鲛族,给他陪葬。”
“殿下!”阿旧颤抖着身子,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跟他解释清楚,“这一切,罪魁祸首,是柳家,是柳琦笙用蛊控制了苏伏……”
“住口!”他大喝一声,扶住阿旧的头,索性粗暴地吻住她的唇,像是在打击报复一般,用力撕咬,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也不敢反抗。
她看着满身怒气的人,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沉沉的,只剩下无可奈何,尽量配合他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卷入这件事?”他喃喃地说着,一把将阿旧推向床上,倾身而上。
长夜漫漫,一人醉酒毫无节制,一人愧疚心甘情愿,一夜旖旎……
隔天清早,二人皆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醒来。
阿旧动了动身子,浑身酸痛,忍不住发出浅浅的呻吟声。
身旁的男子似乎被她吵到了,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他伸了一个懒腰,突地想到什么,掀开被子,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他想象中的一幕。
“对不起。”阿旧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不想再给他推开自己的机会,难得惘顾浑身散架般的酸痛,主动环住他的腰,认真地说道。
穆泽瑜看了许久,昨日的盛怒过后,现在也平静了不少,竟发现他无法真正生她的气,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句话,等乾儿醒来,你自己跟他说。”
“好。”她的眸子里终于染上神采,“万物生答应帮忙追查柳家的下落,我会帮你照顾好五皇子,你现在要做的,是进宫,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昨日她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思考了许多东西。
无论如何,穆泽瑜才是鲛族的希望,只有他登了大位,才有可能大赦鲛奴。而现在,自然还多了一个条件,定要确保穆泽乾安然无恙!
“他……还能醒来么?”他苦笑一声,像个无措的孩子,眼里露出阿旧从未见过的茫然。
“五皇子那么爱玩爱闹的人,肯定安静不了多久。”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知是要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他伸出手,抚摸着阿旧的脸,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阿旧吸吸鼻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她的心,又何尝不是被这无力感支配着呢?若是换在以前,她可以认为那是皇族应得的报应,他们只是正常的报复。可是现在呢,她已经被穆泽瑜带着,融入人族的生活,她发现,不是每一个人族都那么可憎,他们有些甚至没有做过伤害鲛族的事。
这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心间,初始时,纠得她难以安生。
后来,在穆泽瑜强势的攻击下,她慢慢沦陷,才知道,原来鲛奴,也会爱上人族。可这种爱,面临的是千百年来的种族间恩怨,怎么可能会得到祝福?
果然,一道成婚的圣旨刚下,便惹出这么多事端。
她跟穆泽瑜的未来,举步维艰,可鲛族最是痴情,她爱上了,便不愿回头,即便撞得浑身是伤,她也想奋不顾身尝试一次。
“殿下,万族长求见。”
阿旧还赖在他的怀里胡思乱想,门外适时响起魏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