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泽乾一听这话,显然更加疑惑。若是演戏而已,之前又为何苦苦纠结?还为了能和她在一起,暗中与鲛族做交易?
而此番对话,正巧被走到门口的阿旧听到,她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皇……阿旧。”穆泽乾面对着门,一眼便看到她呆若木鸡地站着,脱口而出的“皇嫂”被压了下去。
穆泽瑜不甚在乎地转身,瞥了阿旧一眼,目光定在她身后的魏声身上,冷冷道:“谁准你带她出来的?”
“属下知罪。”魏声没有任何辩解,低头认罪。
“皇兄,阿旧不过是来探望我,你生气作甚?”穆泽乾记得昏迷前是和阿旧在躲避柳家父子的追杀,当时在场的另一个鲛奴怕是受到柳琦笙的蛊惑,才对自己下了手。
难道穆泽瑜是因为这件事和阿旧闹别扭?这……又不是阿旧的错啊!
“你当她是当心你?”穆泽瑜冷哼一声,道,“不过是怕你醒不过来,鲛族受到牵连。”
“你……说的是真的么?”她终于在他的冷嘲热讽中反应过来,“从始至终,你都是在利用我?”
“不是的,我皇兄对你可是情真意切。”穆泽乾看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赶紧挤出一丝假笑,试图缓解气氛,又不觉在心中为自己觉得可怜。
这都什么命呀!昏迷了这么多天,一醒来还得面对闹别扭的两人。
哎,也是他皇兄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动心,他受点委屈不怕,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幸福。
嗯?这么一想怎么觉得自己略无私呢?
这边穆泽乾又在天马行空,思维跳跃,那边穆泽瑜已经毫不留情得甩了阿旧一巴掌,看着她嘴角流出了的血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还真拿自己当一回事了?”
若说方才还心存侥幸,欺骗自己是出现幻听幻觉,现在这脸上热辣辣的痛,真是生生把她拽回现实。
他说了无数情人间动人的情话,做了夫妻之事,他说的一辈子,她信以为真。
把藏匿多年的心完完整整交给他,便是她最大的赌注,而如此讽刺的现实,似乎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他是人族的太子,未来的国君!而自己,是最低贱的鲛奴,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怪我……轻信了你。”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迈出太子府。
只听得他在身后吩咐魏声:“将她看好了。”
穆泽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突然心口一疼,捂着胸口扶着床柱,大口大口地喘息,额角冷汗连连。
“怎么回事?”穆泽乾显然看出端倪,挣扎着起来欲要问个究竟,却还是被他按回床上。
“没事的你,安心在太子府养好伤。”他声音低沉,说一句话像是耗尽了体力,“三日后是我的登基大典,到时你要封王的,定要出席。”
穆泽乾撇下嘴角,不满地哼唧一声,不死心地说:“那阿旧呢?那日你可是跟我说过无论如何要封她为后的。”
穆泽瑜一听这话,目光渐冷,排斥道:“我怎可能说出这种话?”
“你不记得了?”穆泽瑜疑虑地抬头,眨眨眼,若有所思地问。
穆泽瑜撇看目光,敷衍道:“大概不是真心所说,没放在心上。”
“胡说,你那天说得可认真的,况且只有你我二人,你又何须演给谁看?”
他抿着唇,不再与穆泽乾讨论这个话题,亲手帮他压下被角,嘱咐他按时吃药养好身子,留下几个暗卫暗中护着他,便匆忙离开太子府,回了皇宫。
……
“你还是在这儿等殿下吧。”魏声拦住往外走的阿旧。
阿旧抬头,苦笑一声:“利用我对付柳家、三皇子,如今这朝中已无他的威胁,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你不能回渡罪庭。”魏声坚持不让她走。
“不回去,难道还要在此等他羞辱么?”阿旧仰起头,不服道。
“殿下定有苦衷,待他回来解释。”
阿旧痛苦地闭起眼睛,吞下泪水,可脑海里浮现的是两人温言细语的时光,挥之不去,弄得她更加烦躁。
前几日明明还情真意切,为何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真真假假,到底哪些才是她该信的?
“这几日宫里到处在忙登基大典的事,你切勿乱跑,待这阵子过去了,殿下定会亲自给你解释。”
“……”
阿旧别过头,叹一口气,认命地折回屋里生闷气。
其实,她知道自己要是执意回去,魏声也交不了差,今日他带自己去太子府,显然已经惹恼了穆泽瑜,再为难他,只怕责罚更重。
罢了,不过是多等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