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旧颔颔首,道:“穆旧。”
“明日阿炎哥要出去镇上,到时候让他给你带些东西,你有什么要买的么?”白霞凑近她,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
阿旧垂眸,思索了一会儿,道:“那郎中……医术可靠谱?”
“那当然。”白霞拍拍胸脯,好像是在夸自己一般,“我们村有人生病都是杨郎中治好的,他还经常给人接生,就连隔壁阿牛哥家的母牛生崽,也是他成功接生呢!所以他说你有身孕,就不会是假的。”
阿旧的嘴角抽了抽,更觉得不靠谱了。
若真是现在有了孩子,她该怎么办?
连日来躲躲藏藏,连觉都睡地不好,此刻躺在柔软的床上,屋子里烛光摇曳,倒是添了几许温暖,她竟昏昏沉沉,沉重的眼皮一合,睡了过去……
而此时,远在京都的穆泽瑜,则看着眼前堆得如同小山的奏折,揉了揉眉心,脸上尽是疲色。
最近没什么大事,那般老臣倒是闲下来,开始管起他的后宫。
这些奏折大抵都是两个内容,一部分劝他大召天下选秀女,充盈后宫。之前他都是用戴孝期间不得册封后妃为由堵回去,那些老臣消停了一阵子,这阵又想了新的花样,说是先选秀女入宫,三年后再行册封。
一看到这些内容他就烦,而另一部分,招人心烦的本事毫不逊色于前者。
那些人纷纷纳谏,说那个逃走的鲛奴阿旧,与他有过契约,一定要将她安然无恙带回皇宫看守,否则若是有心之人将她杀害了,他的寿命也将受到牵连。
想起那个大胆的鲛奴,他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派出去的人不少,甚至大部分是他培养的暗卫,从她逃走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竟然连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回来。
“陛下。”暗处一声低沉的叫唤,他知道魏声又收到探子的密报。
“出来吧。”他放下奏折,站起来,背着手走到从暗处现身的魏声旁边,问道,“如何?”
魏声低垂着头:“有人曾在苗疆附近见过她。”
“苗疆?”穆泽瑜皱了皱眉,脑子里似乎有些画面呼之欲出,但总是在即将冲破堡垒的时候,被一层白布盖住,到最后什么也看不到。
“属下以为,阿旧是想去寻求万族长的帮助。”魏声的手握成拳头,虽然很不愿意阿旧被穆泽瑜找到,但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她待在穆泽瑜的身旁才是最安全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淡了,也还有一份契约,穆泽瑜不可能拿他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想让他解了清欢蛊么?真是可笑,苗疆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帮她。”他勾起唇角,神色中带着不屑,却没发现魏声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
陛下怎么越来越奇怪?似乎……忘了一些事情,又似乎没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
魏声正想提醒他万物生夫妇与阿旧的关系很好,还未及开口,就听到门口一声细声细气的喊声。
穆泽瑜挥挥手示意他退下,清了清嗓子,道:“进来。”
“陛下,青翎姑娘求见。”
穆泽瑜无奈的摇摇头,叹气道:“宣。”
公公领了命,退下将青翎带了进来。
“瑜哥哥。”一见到穆泽瑜,她就黏了上来,挽着他的手臂蹭了蹭。
穆泽瑜稍微推开她,道:“这是御书房。”
“哼。”她撅起嘴,扬扬另一只手上的食盒,道,“你又没用晚膳,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么?”
“拿过来吧。”
虽然没有什么食欲,但确实也该用点垫肚子,毕竟还有那一堆奏折等着批阅。
青翎咧开嘴笑了笑,赶紧拎着食盒走到桌子前,将里面的几个小菜和一盅酒摆了出来。
“还带酒?”
“嗯,我怕你睡不着。”青翎纤细的手指在他眼前比划了一圈,道,“黑眼圈都这么大了。”
穆泽瑜无奈,笑了笑,道:“你就不该闷在宫里,寻个时间去南诏国找白珣吧。”
“不去!”她干脆利落地拒绝。
她好不容易有了健康的身体,一定要留在他的身边,赶走所有狐狸精。
穆泽瑜叹息一声,拿起筷子吃饭,一边说:“这么多年来,白珣是真的将你放在心尖上,这次要不是他,你的毒都解不开。”
“食不言!”青翎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瞪他。
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还非要把自己往别人身边推。之前他对阿旧极好,她以为这辈子再无可能与他在一起了,哪知他种种做法,只是为了利用阿旧给自己养蛊。
师兄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关心她的大哥哥,才不是能享受一声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