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抬起头对上穆泽瑜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索性心一横,凝神聚气,眯着眼睛,对准那个肉块,手起刀落,正好刺住那个肉块,随即又快速地连带着他胸膛前的皮肉一起,撕了起来。
瞬间,一个圆形的外形有些像甲虫,却是红紫色的软体蛊虫,就渗着皮肉和鲜血,被取了出来,于刀尖处,伸着八只透明的细足挣扎。
“恶心。”穆泽瑜只觉得胸膛传来热辣辣的痛,却还是不由得想要吐槽一下在自己身体里蛰伏了这么久的蛊虫。
徐落花见惯了这类蛊虫,倒没觉得有什么,赶紧在穆泽瑜的伤口上撒了一层白色药粉,再仔仔细细帮他包扎。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他终于有勇气打开门,却在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在门口并寻找不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影。
问了守在门口的魏声,才知道阿旧被青翎带走。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马上追了过去,哪知还是慢了一步,待他赶到的时候,阿旧已经倒在血泊中。
那一刻,他只感觉心仿若被人挖走了一般,疼得麻木,连忘忧蛊发作的时候,他都如此痛过……
所幸,她所珍视的孩子,暂时保住了,他的记忆也回来了。那一点一滴的过往,如同一本账本,都在提醒着他,他有多爱阿旧。
从今往后,他定然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一点也不会!
万物生和徐落花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退出房间,给穆泽瑜留下安静的空间。
万物生出了门,长叹一声,又急着去找青衣。
徐落花不放心,自是跟在他身后。
青衣吃了饭,正懒洋洋地晒太阳,四只眼睛半眯着,听到自家主人的脚步声,便“嗖”的一声,探直半截身子,吞吐着信子。
万物生一靠近它,它就亲昵地用信子在他脸上一甩,将黏糊糊的唾液留在万物生的脸上。
后面看到的徐落花忍着笑,认命地掏出手帕,走过去帮他擦拭。
万物生翘着兰花指,很不满地瞪了青衣一眼,教训道:“你这破习惯不能有,也是我们几人的体质早就百毒不侵,换成别人,你这唾液可不得害死人呀!”
青衣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两个都甩得飞快,故意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不服管教的顽皮小孩。
徐落花一边帮他擦着,一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眉心,想要赶走他的疲惫。
“花花……”见况,万物生抓紧机会撒娇,抱着徐落花不放。
“先好好歇着,待阿旧醒来再说。”万物生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其实他也是自用这种办法掩饰真实的自己。
徐落花太了解他了。若是只是清欢蛊,他压根就不放在心上,现在加上一个孩子,他真心将阿旧看成朋友,也在乎担心这个孩子,做事难免束手束脚,瞻前顾后。
“我们不是还答应阿旧,要当孩子的干爹干娘么?”徐落花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这孩子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
“花花。”万物生的下颚抵在徐落花的肩膀上,还是唤着她的名字。
徐落花无奈地叹气,道:“即便孩子真的无法保住,阿旧也不会怪你的。”
万物生闷闷的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低声在她耳畔道:“花花,你看连阿旧都未婚先孕了,我们是不是……”
徐落花翻了翻白眼,推开他,转身拍了拍看戏的青衣,道:“去,再给你主人洗洗脸,让他清醒清醒。”
话落,青衣便兴奋得摇头晃脑,伸着两个长长的粉色信子,追着万物生。
徐落花站在一旁,见他捂着头仓皇躲开,捂着肚子笑……
万冬本来想过来问他们如何处置青翎,但还未踏进院子里,就听到哥哥嫂嫂的玩笑声,他无奈的叹息,轻笑了一声又回头走了出去。
既然他们都没空,人就先关押着吧,或许等阿旧醒来了,由她定夺。
前几日经过嫂嫂苦口婆心的教导,他深感自己与阿旧绝无可能,便将心中那点苗头强行压住。他向来是拿起去放得下的人,想明白了便觉得没什么可惜,抱着祝福的心态,陪着阿旧等穆泽瑜解蛊出来,哪知中途遇到这样的事情。
无论出于朋友的立场,还是之前的私心,万冬都不想轻易饶了青翎。
“护法,外面有一名年轻男子闯入,已经破了几处蛊虫阵法。”
身后一名守卫匆匆来报,他听罢扬起一丝笑容,说道:“正好,出出气。”
憋着一口气无处可发,他心里也是难受,正好有人撞到枪口,那就不要怪他了。
挥挥手带着守卫,他径直朝苗疆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