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泽瑜过去,轻轻将阿旧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依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阿旧松了口气,对他露出苍白无力的笑容。
“没事……会挺过去的。”阿旧吃力地说着。
从小到大,在渡罪庭那个地狱,何况她还是祭司殿的常客,什么苦什么痛没有受过呢?
只不过……现在受苦不止她一人会痛,身边男子的心,也会跟着痛吧!
“喝下去。”万物生举着杯子,手微微有些颤抖,最终还是把杯子递到穆泽瑜手中。
穆泽瑜见他的反应,也知道这杯药下去,多少对孩子有些影响。
可是没有时间容他们思考和抉择,只要阿旧好好的,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乖。”穆泽瑜将冰冷的杯子举到阿旧面前,她没有迟疑,就着他的手,一口咽了下去。
不消片刻,阿旧便感觉腹中似有汹涌波涛,此起彼伏,撞击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疼得呼吸不畅,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气。
“阿旧。”穆泽瑜担心她咬伤自己,在她第一声痛呼的时候,马上将自己的手腕放在她的嘴边。
阿旧已经痛得失去理智,她感觉全身的骨肉被人剥离了一般,疼得撕心裂肺,偏偏头脑还清醒着,她能清晰地感受那种蔓延四肢百骸的疼痛。
“啊”她大叫着抓住穆泽瑜的手臂,双目中的含着泪水,已经完全失了理智。她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啊……我不行了,啊”
趁着她大喊的时候,穆泽瑜不管不顾地把手掌伸到她嘴里,她再也控制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万物生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叫声,手微微颤抖着,掀开她的肚子一看,就见她的肚皮上蛰伏了一个一指来宽的肉块,那肉块在她的肚皮上快速的游走,十分烦躁。
“青衣,靠你了。”已经将它逼至肚皮,若是换了平时,万物生一定能狠下心拿刀把肉割开再取出清欢蛊。
可阿旧怀里还有胎儿,这肚皮一破,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因为小产,身体精力不足,便是蛊虫取出来,她的身体再难恢复。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清欢蛊对青衣唾液毒性的依赖,诱惑它自己从阿旧的肚脐眼爬出来。
青衣听话地低下头,伸出两条粉红色的长信子,在阿旧细滑的肚皮上“嗞嗞”扫了几下,银白色的唾液滴在上面,刹那间,那团小肉块扭曲着、更加速度地蠕动起来。
阿旧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脑子空白一片,所有的力气都集合在双齿之间,是一丝温热的腥味液体,唤回了她残存的一点神智,她稍微别过头想要躲开穆泽瑜的手,奈何他已经看出她的意思,手还是坚持放在她的嘴里让她咬着,片刻也不愿离开。
“阿旧……阿旧……”他另一只手环抱着她,声音颤抖着只知道机械性地重复呼唤她的名字。
”这时,她又是一声大喊,双齿不受控制,再咬一次咬在穆泽瑜的手上。
仿佛有人拿着一把刀,正在一块一块地割着她的肉,是那种凌迟般的疼痛!
穆泽瑜的心亦如被凌迟一般,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吻,余光瞥见那正从她肚脐眼里钻出来的蛊虫,他的眼神瞬间幻化为两道冰冷的刀子,恨不得将那条虫子碎尸万段。
那是一条黑紫相间的虫子,除了颜色有点吓人,其他的倒还好,它伸着两个触角,缓慢地探着青衣的唾液,像是找到甘露一般,兴奋地摇头晃脑。
它还有半截身子在阿旧体内,这一晃动,阿旧又是痛苦地大喊大叫。
万物生这时已经咽下心头的不忍,取来一把钳子,又狠又准地对准清欢蛊的头部,一甩手,将那虫子夹了出来。
“啊……”一声痛呼,阿旧眼前一黑,脸色惨白,彻底晕在穆泽瑜怀中。
“有虫卵……”万物生将清欢蛊放在一个准备好的盘子里,用钳子来回翻动看了几下,神色凝重地说,“还好及时取出,若是这些虫卵下在阿旧体内,那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穆泽瑜倒吸一口冷气,徐落花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即便他们时常与虫蛊为伍,可真正用蛊都是放在大奸大恶之人身上,看着无辜的阿旧遭受这份罪,徐落花的心情极度糟糕,何况这蛊虫还是从他们苗疆流出去的。
她出去吩咐下人取来温水,轻轻帮阿旧把肚皮上青衣的唾液擦拭干净,又帮阿旧把了把脉,见脉象尚稳,孩子也没有受到影响,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穆泽瑜犹如一座石雕,一动不动地坐在阿旧床前,看着她的眼里有疼惜,有懊悔,亦有内疚,复杂的情绪纠结在脸上,用一副冷冰冰的面容,拒绝其他人的打扰。
徐落花叹息道:“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免得阿旧醒来还要担心你。”
拿出阿旧当借口,他果然没有任何抗拒,如同木偶一般,把印着两排牙印的手伸给徐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