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做高山岩石之松,不做湖岸河旁之柳。我愿在暴风雨中艰苦的斗争中锻炼自己,不愿在平平静静的日子里度过自己的一生。
摘自雷扎克日记
“你知道吗?
从前……
从前……
……
…………”
我搜肠刮肚,想要拿出什么形容那个神明的话,但是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接、接下来……”
“各位客官,请慢用。”
我记得,那时候正值夏日。远处传来奇迹之蝉的声音。
多年一次的蝉声,一点都不觉得难得可贵,反而吵得人难受得要死。
那几天,寺子屋的扩招让我累得要死,不过劳累让我忘记悲伤。阿求的事情也终于慢慢地放下心来
而且,本身就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寺子屋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现在终于变得像一个学校了。
从一年级到八年级,一套完整的教育体系,涉及的科目也和外界差不多,我想阿求那个家伙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吧。
不知不觉地,人间之里也变得这么大了,大到需求起一个必要的教育机构。真是回想起来,不得不赞叹人类的强大。
只是强大得让人有点担心,因为人与妖之间的平衡似乎快要被打破了。
在胡思乱想的我撕开了一道难以察觉的边界。
然后我回到了间隙之中,这是一个好像异空间的地方,既可以说是存在于幻想乡之中也可以说不存在与幻想乡之中的地方。
我推开了门。正好看到了在打扫卫生的蓝。
“啊,妖精大人。”
“嗯。我来了。”
“紫大人一直在里屋等着你呢,因为妖精大人不在的这几天里我都快被唠叨到想要离家出走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着。虽然我知道这只是玩笑罢了。
自从我开始担任结界管理者的工作之后,蓝对我的态度明显就好了很多,虽然还是喜欢毒舌。
“那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会马上过去的了。”
“拜托了。”
我点点头,然后看着蓝手上的扫把……
“那个……蓝。”
“?”
“反倒是家务活就让橙做就好了,平常结界的测量工作很辛苦的吧,不要累坏了”
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真是感谢关心呢,我很好。”
“总之别累坏了,橙很优秀,放心吧。”
“我明白了,下次就把橙带过来吧。”
我满意地点点头。蓝可是结界管理方面不可缺少的一员,如果累坏了就不好了。
我快步地转入阁楼,推开这个屋子里最大的拖门。
里面一片漆黑,我只看到中间有一点点紫色幽冥的光亮,而在光亮的旁边,跪着一个拥有一袭金色长发的女性。
奢华的衣服拖在地板上,双手好像祈祷一般握十。
而我一踏入这黑暗之中,那个女性也抬起了头用那那美丽的眼眸看着我。
我透着着晶莹的瞳孔,看到了那份抱怨的神色。
“对不起。”
“你我之间不需要这种对话。”
“紫……”
这个女性八云紫露出疲倦的笑容。
“总之回来就好。”
我点点头,我知道说多无益,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大结界最近有什么问题吗?”
“很糟糕,”紫把头转向身边的间隙。
“已经到了我不控制不行的状态了。”
“……”
我走了过去,向间隙里面看了看,间隙之中,我窥视到了幻想乡的某个上空地域。那里一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能感受到那里有股力量在集结。
“大结界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在某个地方存储自己的能量了么?”
“巫女呢?博丽巫女还能控制大结界的强度吧?”
“灵梦已经不行了。”
八云紫话才一出口表情就落寞了不少。
“她带着的那个小巫女还嫩得很,那个控制结界的重任不能拜托给她。”
我严肃地看着八云紫。
“你把那个能力收回来了?!”
“我打算留给你。”
八云紫好像不愿提及的样子。
“你留着吧,等那个巫女成长到一定程度就授予她吧。”
我这身体如此弱小,如果给什么野心家知道,那么不仅仅是我就连整个幻想乡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这一点紫不可能不知道,而她这番话的意思大概也就是希望我多多呆在她的身边吧。
我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次我会呆久一点的。不过……”
“我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管理着这个幻想之地的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我可没有什么责任心可言,因为我不需要那些所谓的责任。
大部分人听到我说这样的话大概都会骂我吧,唯独紫……我想也只有她理解我这么说背后的意义了。
我往身边的间隙打量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把手伸入间隙之中,我的手通过间隙稍微接触了一下那边的气流。
气流之中必然带着某种气质,这些气质就是形成天气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至今为止我遇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由各种各样不同的气质组成,也就是说只要能够控制气质,基本上就能影响一个存在。
无论是何种程度的集结,必然是带着必要的气质,只要弄散这些气质,集结也会自然地消失。
“紫,灵力。”
紫的握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到紫身上的灵力开始流入我的身体,我不会浪费这些灵力,借着流窜的灵力,我使用了法术,气质在我法术的影响下开始变得混乱,最后不得不被我法术的气质影响,自行散去,那份集结的不知名力量也就此散落到幻想乡之中去了。
“好了。”
我吐出一口气。感觉有点疲倦。毕竟法术就算不用自身灵力也依旧会消耗自身精神。
“紫,对于那些集结的某种力量有想法吗?”
紫低下头。
“那是外界否定的力量,你知道的,外界对于妖怪的否定越是厉害,那么幻想乡的力量就越是强大。”
“原本这些力量都是流落幻想乡或者间接灌输入博丽巫女的身体里面去的,但是最近大结界开始关注起这些力量起来,刻意把它们留住,我不知道大结界是怎么样的想法,但是可以知道大结界逐渐在摆脱我们的控制和管理。”
紫说罢,带着忧伤的笑容,
“虽然因为这样,灵梦会活久一些。”
我闭上眼睛,忍着深重的负罪感。
博丽灵梦,至今为止,幻想乡最为强大的存在,实际上,之所以强大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否定力量的增多,更多的是她在博丽巫女方面表现出很强的适应性,适应性强的灵梦接受的力量也自然多
因为否定力量多并且适应性强,所以这个孩子成为了历来最强的博丽巫女,如果能够全部利用自己的力量的话,无疑她便是幻想乡最强……
不过……人类之躯是不可能接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的。
打个比方,人类的躯体就是一个瓶子,而幻想乡接受外界的否定力量就是大海,一个小瓶子又如何能够完全承受整个大海?注入的力量虽然可以回流,但是久而久之强烈的注入就会使得这个瓶子变得破破烂烂,在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
砰。
瓶子爆破。
现在这份力量因为未知的缘故而停止注入那个破破烂烂的瓶子,对于灵梦来说是十分好的情况,而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就等于让这份力量继续注入瓶子。
也就是说,我们的行为等于是谋杀灵梦……
就算我再讨厌博丽巫女,就算紫怎么说博丽巫女只是消耗品,我们都觉得十分难受,因为抛开这些,灵梦也不过是个与世无争的孩子而已。
她不该背负这样的责任和命运。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只要这么一想,我的内心变得更加不好过了。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做?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妖精,不要把过错归咎到自己。而且,成为博丽的巫女是那个孩子的愿望也是那个孩子的骄傲。”
紫反倒安慰起我来。她把我轻轻地搂入怀里,我一言不发,只是把自己的脸埋入她的胸脯之中。
“明明你才是最需要安慰的存在。”
灵梦对于紫来说很特殊。
“……就这么抱着你,我就觉得很慰藉了。”
并不是很多人意识到这逐渐走向迷途的未来。我闭上眼睛不愿意去思考迷途之后是一个怎么样的未来。我刻意中断了自己的思考,让自己的思绪飘荡在这个房间之中,外界一切都变得好像不存在,
我感觉到除了我们两个以外,一切都变得空旷了起来。……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有我和紫两个人。
我感受到紫那柔软的嘴唇贴到了我的脖子上,那种索求的气息,让我不知不觉地放弃了抵抗,被她压在了榻榻米上,下面干硬的质感已经上面柔和的肉感交叉,让我开始迷醉。
这个时候,两个可怜的人彼此只能相互安慰。
让自己麻木起来……才能够保护到自己的灵魂。
在八云家我又逗留了好几天,
这几天来一直都在徒劳地释放被囚困的否定力量,虽然我们知道这种力量无疑会杀死灵梦,但是我们不得不这么做。这份力量不能给大结界留着,因为没有人知道大结界会用这些力量干什么。
为了幻想乡所谓的“安全”,我们残忍地选择了牺牲灵梦。
但是,就算如此我们也不知道会“安全”到什么地步,能持续到多久。
灵梦的牺牲甚至可能是无谓的。
矛盾,但也只能这么选择,而且这是紫决定的,我更不可能说些什么。
只是……就算如此……
虽然将所有被囚禁集结的力量释放出来之后,大结界似乎没有再继续集结力量,但是谁也说不准大结界是否会再次集结力量,如果再次集结,我们也只能重复这些不舒服的工作,我们不能从根本上制止这种行为。
而且就算不再集结,也不知道下次大结界会玩什么新花样,而且谁都不知道,大结界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是往里想,就越是增加了徒劳感。
“一切努力都是无谓的。”
这种想法一直盘踞在脑中挥之不去。
好在这两天都没有什么问题,大结界好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这时候,或许就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呢。
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辛了,我也不想继续纠结下去,因为我知道以我的头脑,继续纠结也不会改变一切,现在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哎,都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坏掉了,明明就想着不要再考虑这些事情脑袋还是不由地思考着。
“妖精你出去散散心吧。”
紫带着疲倦的表情对我说道。
“怎么,要赶我出去吗?”
我开着玩笑。
“如果你不介意被我抱着睡觉的话可以留在这里。”
紫也开着玩笑,不过我知道她的话里面有几层含义,即是想我继续留在她的身边,又是想让我得到自以为是的自由。我知道她更希望我陪着她,不过……我可不想在这里逗留太久。
“我可不愿意被老太婆抱着睡觉呢,恶心。”
“怎么这样阿勒,现在我好像是少女形象吧?”
紫捏着自己的衣服,造作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我可忍不住你的少女臭。走了,反正我外面有约。”
我不想和她玩这么久。之前雷扎克邀请我去他的劳作社,我都拖了好久了。
“居然抛弃人家,在外面搞外遇。”
“喂喂,我什么时候和你是那种关系了。”
看着紫那泪汪汪的脸感觉特别假。紫总是喜欢开这种带着荤味的玩笑。
“反正需要帮忙我会来的。危机的时候你就直接间隙我不就好了么。”
我认真起来,好让紫这家伙知道我的内心想法。
“也是呢。”
“玩得开心。”
紫的表情好像有点落寞,看着感觉内心好像哪里被刺疼一样、
“这里又不是我的家,别搞得我好像这一家的小孩子一样啊。”
我那毫无营养的玩笑说出来,紫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居然一点作用都没有,果然我还是不太懂该如何好好别人交流。
“妖精。”
“什么?”
“如果你愿意,这里一直都是你的家。”
紫的话让我内心感觉一种温暖,始终……有个归宿会让人心里安定很多。
“……”
“……我可不姓八云。”
“但是……”
“谢谢。”
我微笑着看着紫,她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笑容,虽然疲倦但是还是很好看。
想必这个讨厌的妖怪已经是我在幻想乡之中少有的,能寄托心灵的存在了。
此时我已经在人间之里的外延,这里开辟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水稻田。
之前我就感叹过人类发展的迅猛,但这里,我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发展方向。
一个新的独立机构,也在人们不知不觉之中建立了。
那就是雷扎克建立的“劳作社”。
雷扎克告诉我,本来他并不想搞这么一个社团的,但是他看到人间之里实在有太多底层的受苦的人,所以他才想过集中这些底层的人起来一起劳作,一并实现自己的价值。
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十分在意,尤其是越来越多的无福利工坊和越是工作越是欠债等等幻想乡的社会问题,现在已经到达了非常严峻的地步,稍有差池很可能人间之里的村长坂田有一多年来构建的人与妖和谐相处的良好氛围就会在社会爆发的时候毁于一旦。
而雷扎克所做的,就是一种试验性质的方向办法。
我在田边和雷扎克一起并排走着,一边走,我一边这里看着稻田里面的人,不乏看到人类以外的身影,这些人类和妖怪是受到了某种思想影响才走到一起在这田地之中艰苦劳作共同奋斗的。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是雷扎克实际上能够把一些妖怪和人类凝聚起来,真的是非常厉害呢,或许我对其有不少误会呢,有空真要好好地读读相关书籍。
“我们劳作社啊,好处多。起码不愁吃不愁穿。大家积极劳动然后共同分享成果。”
雷扎克和我一边走在田野边,一边给我介绍着,不时还和田间的人们挥手打招呼。
我冷漠地看着田野里的人们一边听着雷扎克的话语。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支持雷扎克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虽然在表面上看来,好像人和妖怪相处得很好,但是过去各种各样去的事情告诉我,暗地里一定有什么在暗流在汹涌。
“我在长大后去过农场当公务人员,也做过村官,接着去城里当工人,后来就进了军队,都是做很基层的工作,虽然办劳作社也是基层工作,但是对我来说挑战很大。”
雷扎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劳作社是个大集体,我只领导过少年战士队,从来没领导过大集体,所以无法保证一定做得非常好。但是,我有把这个做得好的决心。”
“排除万难,绝不动摇。,我有心去解决一切问题,不仅仅是我,虽然这些几乎都来自不同地方,但是他们都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是,之间如果能相互扶持,人多团结,那样力量就会大!什么困难都会解决!”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确实,人类最为出色就是团结。
团结的力量确实让人惊讶。
“妖精。这次你没什么好说了吗?”
“你是指什么?”
“我每次要做什么,你都好像要反对的样子。”
雷扎克的话让我有点难受,好像并不喜欢我之前所说的话。
其实从我的角度上来看,我并不觉得这个劳作社会成功,因为我很清楚,只要是生命都会自私,就算团结也是妥协性的团结,而这种团结终有一日会土崩瓦解。
但是我内心还是希望自己错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就是一种奇迹,一种超出我现在固定思维的奇迹。
抱着这种可哀的想法,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否定这里的成果。
我皱着眉头,看着雷扎克,我决定转一下话题。
“如果我不在意你,我可是不会说那样的话哦。”
“不、不是这样的意思!”
雷扎克急忙地摇手摇头,慌张的样子让我噗呲地笑了。
“我的意思只是想要感谢你的批评和反对。”
接着,他闭上眼睛,好像在背诵一样:
“因为我们是为人们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不管是什么人,谁向我们指出都行。只要你说得对,我们就改正。你说的办法对人们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
他忽地睁开眼睛。看着我,
“有问题就要被指出,然后解决,这样才能更好地为人们服务!”
看着雷扎克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我不由地叹了口气。
“你简单点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总是学着我那样啰嗦?”
我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不想承认啊,自己过于年轻而犯下的错误。
“……什么简单一点?”
雷扎克的话让我很失望,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不可救药。
我捏了一下雷扎克的腰。
“诶诶诶!!!疼疼疼……!”
我没声好气,然后伸回手,
“还不懂么,真是木鱼脑袋。”
“你想要我帮忙,就直说,兜一个大圈子,你烦不烦?”
“但是……我只是想要妖精多点给我们提意见……”
“那不就是帮忙么?”
“……”
雷扎克被我一追问也无话可说了。
“无话可说的可是你。我亲爱的雷扎克。”
我指着雷扎克,雷扎克那一脸愣愣的样子真的让人很火大。
“诶……那个……你想做副社长?”
为什么会想到那边去了?!
“虽然不会直接参与,但是我会关注你们劳作社的。”
雷扎克表现的略微失望的样子。
“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不过要帮忙的话,请不要客气,把我当成你们那边的人就好了。”
“真的?!”
雷扎克听到这里,忽然就笑开了花,他和我相识多年,我这番话的含义他自然清楚。我看着他那灿烂的笑容,我那疲倦的内心似乎得到了治愈。
“是啊,就这么说定了。”
雷扎克看着我,然后似乎想起什么的样子,他在自己的军装上摸来摸去翻覆着口袋。最后在胸前掏出了一小册子。
“妖精。这个送给你。”
我接过小册子,红色封面上印着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的半身像。而这个半身像下面写着谈话集,那发黄的书角,还有明显多次翻阅的痕迹……
“这……”
“这是我从森近霖之介兄弟那里那边找到的。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我。现在送给你。”
我看着着东西,感觉很重。或许是很重要的东西的缘故。让我觉得这红色的小册子感觉到很沉重。
“……这样好吗?”
“没事没事!里面的内容我拜托人印刷了,在劳作社里面可是人手一本!他们随身携带,可以随时阅读。”
这么说来,这玩意简直就是圣经啊!
“现在这谈话集已经不是什么唯一的东西了。换句话说,属于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了。”
雷扎克笑着,摆着手,好像真的不是很重要的样子。
“……用了这么久,不可能没有意义吧?”
“……”
雷扎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接着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好像是这样……”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到底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这个我可没有想过呢。”
雷扎克有时候就是这样不思前顾后的。
“不过……大概我是想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传递给你吧。”
雷扎克托着自己的下巴,好像在思考之后得出结论的样子。
听着这句话,我松了一口气。
“你啊……说话就是这样,一点也不考虑一下,大嘴巴就说出来了。”
我把这小红本塞到连衣裙的口袋里。
“心意我领了。你就放心吧。”
雷扎克满意地点点头,丝毫不像把重要的东西给了重要的人的样子,这种好像什么随随便便的态度,不知为何弄得我又来了点火气。
我决定玩弄一下他。
“还有,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好像在告白吗?……”
“……!”
雷扎克一下子刷地脸红了。
“才、才不是呢!并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不对……!我们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关系,普通关系!诶!!诶诶诶诶!!……!”
看着雷扎克再次陷入手忙脚乱的状态。好开心。
“也是呢!”
我摆摆手。
说罢,我放眼去稻田之中,嫩绿的秧苗,清凉的微风,以及远处发着凉气的山……
“或许,今年也有不错的收成。”
我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
“只要不发生什么可怕的异变,我就谢天谢地了。”
“……”
“不觉得吗?”
“雷扎克?”
雷扎克失神地看着我,样子有点奇怪。
“雷扎克?你怎么了?”
我戳了戳雷扎克的脸,这时候雷扎克才醒过来。
“啊!”
“你很怪哦。”
“对不起。”
雷扎克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这一点上雷扎克还真有点像我呢。
“今年不发生什么异变就好了呢。”
“……嗯!什么都不及和平好!”
说罢雷扎克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渐渐觉得,那些人愿意相信雷扎克,围着雷扎克做这么多“傻事情”,很可能就是被雷扎克着天真纯洁如同太阳般灿烂的性格所吸引。
说不定,我也是那些家伙之一。
寺子屋……不对,现在已经叫做寺子学院。
果然我还是到现在还改不了口呢,这是该死的坏习惯。
我在寺子学院的操场一角,独自坐在秋千之上。
新制作秋千散发着木材特有的香气。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学期,但是,我想寺子学院的第一个学期一定是充满朝气的。
到了那时候……这个秋千的周围一定会有很多孩子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红色的小本子,呆呆地看着封面。
上面的主席半身像让我有点迷茫。
果然无论去到哪里,人类都能在那些环境之中适应环境,然后不断成长。
然后自己的文化就会发展,寺子屋……寺子学院就是这个典范。
“前辈。你在这里啊。”
我抬起头,一个笼着一头美丽白发的充满知性气质的成熟女性在我面前,她抱着几本有点儿厚,而且封面有点破的书,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重的样子,她抬了抬鼻梁上眼镜,带着善意的笑容看着我。
我苦笑了一下,看着就算上了一定年纪,却依然美丽的上白泽慧音。
“……是慧音啊,你来这里做什么?”
“偷懒。”
慧音似乎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这个词。
我忍不住噗呲地笑了。
“你可是这个学院的学院长啊,要好好地起带头作用,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做好模范作用,那些学生又怎么会学好呢?”
慧音也噗呲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总觉得前辈变得很有前辈风范了。”
她的话总是让我不知所措。而且,本身“前辈”这个称呼也是她自己叫起来先的。
我的笑容萎了下来,带着怀念的气息:
“白酱。”
慧音愣了一下,接着表情变得温柔了许多。
“什么事情,天子酱。”
“既然偷懒,就坐下来吧,陪陪我。”
我拍了拍旁边那个秋千。
慧音好像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坐下去可能会弄断的哦。”
“不会啦,这么纤细的身体。”
“……”慧音试着坐了下来,扭了扭屁股,确定没事之后露出了苦笑。
“就这么和天子酱坐在一起,好像就回到数十年前呢。”
那是指寺子屋吧。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是我也能感受到一阵非常怀念的感觉。
“三十多年吧……我也没仔细算过。”
“三十年了么……”
慧音抬起头,她的眼镜泛着光,看起来有点难受。
“时间过得真快呢,好像几秒前,我和天子酱还在那个寺子屋里面,身边还有那个慧音老师。但好像一眨眼,就来到了三十年后,坐在这个寺子学院的角落。”
“我都变得开始显老了,但是天子酱啊,妹红啊,雷扎克啊……这些本来在我身边特别亲近的人却一点都没有变化。”
“明明我也是半只妖怪的说。结果半只妖怪和真正的妖怪神灵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啊。”
“只是时间这种沉重感让我了解到人类和妖怪的差别真的很大很大。”
慧音捏着书的手……看起来捏得很紧,那平常难以看见的皱纹和青筋都出现了,似乎内心之中那种苦闷让她非常难受。
我低下头,看着雷扎克给我的那本谈话集,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