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童与厄神其二
接上文
8、“总有一天”
很久没有过来的河里绿水走进工坊后看着那个黄色的怪物机器扶着额头问道。
“……这是什么？”
“发电机，自带电子变压器的那种，在距离四公里内都能稳定输出110的电压……”
河城荷取很冷静地说道，但是河里绿水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河城小姐，现在是什么时候？”
“深冬之日……”
“距离我上次找你，又过了多久。”
“三个月。”
“然后，一般好像你们专攻电气的河童技工协会的工程师要多久交一次成货？”
“一个月。”
河里绿水耸了耸肩。
“很好，看来你还有有点自觉，所以，你这是什么东西？”
河里绿水拍了拍河城荷取的发电机。
“这里有三个主要机器，第一就是法力驱动的马达，然后第二是发电机，第三就是电子变压器。如果这么算的话，等于是三个月分量的成货。”
河城荷取辩解道。
“……”
河里绿水露出难为的表情，就算是她也注意到河城荷取比起往日变得消瘦了，她也意识到河城荷取为此而作出了她所不能想象的努力。
“河城，我知道你为这个付出很多，但是……你做的并不是电器，而是……”
“我知道，但是如果要发展电器科技，就必须改造供电配置。这是我经过多次失败之后得出的结论，事实上，在这个发电机输送的电量是合适的，之前河里小姐分配给我的外界原件也能在这个输电环境里好好运作。”
“……！”
河里绿水先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藏起了自己的惊讶，接着她看向河城荷取，实际上她并不只有对这个神奇发明的惊讶，她也对河城荷取的变化感觉到惊讶，这个怕生的小河童在这短短三个月里面已经发生了不少的改变，至少说起事情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畏畏缩缩的语气了。
“我明白了，我会找人帮忙把这个大家伙带回去的。“
听到河里绿水的话，河城荷取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嗯！拜托了。”
河里绿水叉着腰叹了一口气。
“我就回去叫人过来了，你就这么等着吧。对了。”
河里绿水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些纸张。
“这几个月都没和我们联系过，你大概不知道现在我们也开始做一些程序化的东西了吧？现在要提交成品的同时还要写成品的简介的。”
“那个，我写字难看，就不能帮我写吗？”
“……不是不行，而且那也算是我的工作吧，那么你想我怎么写？”
“大概说明一下，这是发电机，利用了法力马达，能简单地输出稳定电压，这样一来就能解决电器经常过载烧坏的问题了。”
河城荷取再想了想，然后就没有什么想法了。
“就这样吧。”
“好的，我明白了。”
河里绿水点了点头，接着就这么离开了工坊飞走了。
不久，她又带了好几个河童过来，最终就将这几个月的心血结晶带走了。
在和河里她们挥手告别之后，河城荷取回头看着变得空旷的工坊，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一种空虚的感觉。
“她们走了吗？”
在门外，传来了厄神那温柔的声音。
“嗯，走掉了！几个月来的工作也完了，接下来就是等河童技工协会的报告了！”
河城荷取把变得冰凉的手插入自己裙子的小袋子里。
“雏，谢谢你！”
抬起头，河城荷取努力地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活泼快乐的笑容。
“……我觉得我没有做什么事情哦，能做出东西的大概也就只有你吧。”
“不是你的寿司饭，我大概也没有动力坚持下去吧？而且之前你也……不是救了累倒的我吗？”
“寿司饭并不是我做的，而且照顾你的也不是我。”
键山雏温柔地笑着。
“你也应该谢谢那些毛玉们。”
河城荷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自己的脑袋。
“确实呢，也必须感谢它们才行！”
“你……比起第一次见面要变瘦了呢。”
“接下来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呢，我从来没有好像现在那样拼命过！”
河城荷取慢慢地踱到自己的小厨房那边，拿出了杯子开始冲茶。
就如同以前那样，在泡好之后，键山雏还是让毛玉过来把茶拿出来，她不到绝对必要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进入河城荷取的工坊的，甚至就算进入了河城荷取的工坊，她都只会在角落呆着，尽量和河城荷取保持一定的距离。
无奈地笑了笑，河城荷取也都习惯了这个远距离的朋友。
朋友也有各种各样的吧，只是键山雏显得比较特别而已。
而且就算不愿意近距离接触都好，键山雏对河城荷取的好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河城荷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键山雏的善意，就算有时候会觉得别扭都好，在她心目中，认识到键山雏就是一种福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河城荷取就觉得结果好像也没有什么所谓了。
这也是初体验的事物。
总是三分钟热度的她，从来没有说能把一样东西坚持了这么久。
意想不到的是，原来坚持会让人变得习惯起来，就算辛苦也是习惯了过来，反而说没有想要坚持的东西而会产生说不出的空虚感。
河城荷取给自己也泡了一壶茶，接着就举着自己的茶杯走到工坊的门边靠着，抬起头笑看厄神。
而键山雏注意到河城荷取在笑看自己，她也报以美丽而温柔的笑容。
就这么对视了十多秒，键山雏才用柔和的语气开口：
“怎么了？”
河城荷取耸肩：
“不知道，只是觉得有点让人惊奇。”
“惊奇？”
“好像现在这样，我觉得我已经有研究的目标了呢，好像不坚持研究下去心里就有个疙瘩一样，现在啊，比起出名，我更想继续电器的研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幻想乡早点变得发达起来。”
河城荷取闭上眼睛。
“不断地学习，我看到了外界的繁华，而且大家都能过着便利而舒适的生活，就好像雏那样，因为自己厄运的体质，所以不敢和别人接触，如果说……好像电话交友那样，那样的话，大概雏你就不会把厄运传递给别人吧，因为别人可能在千里之外。”
键山雏半眯着眼睛。
“听起来很不错呢，就算不见面也能沟通交友那样吗？”
“对，很有趣吧？如果那种电器普及的话，雏就不用为了自己厄运的体质而不敢去接触他人了。”
河城荷取此时真的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灿烂笑容。
“那种不需要面对面就能沟通的时代或许在电器普及之后便会来呢。”
“那我就期待吧。”
“啊？！雏不信我！你看着吧！一定会来的！你总有一天会见到这样的时代的！”
河城荷取鼓着小脸，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
“总有一天。那一天会到来吗？”
“会到的！”
河城荷取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我的诺言。”
键山雏愣了一下。
“诺言是什么，雏你也说过的，诺言，就是一定会实现的东西。”
河城荷取虽然依旧是鼓着小脸那幅可爱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神却变得认真了起来，变得可靠了起来。
“所以，一定会实现的。”
河城荷取带着开朗的笑容说道。
“我承诺，不需要见面就能沟通的时代将会到来！而那时候雏就不会再因为自己的体质而害怕和他人交流！”
键山雏眯着眼睛，露出带有深意的笑容。
“总有一天呢。”
“对，总有一天。”
键山雏清楚河城荷取并不是开玩笑。
“我明白了。”
一下子笑了出来，没有什么深意，只是单纯的温柔笑容。
“我会期待那一天的。”
“嗯！”
河城荷取天真地笑了出来，就好像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面那样。
“肯定会的，如果解决了稳定输出电流的问题，那么很多电器都能做了啦！这么下去，幻想乡的科技就会腾飞的呢！反正现在外界也是依靠电气才能造就所谓的信息时代……”
河城荷取滔滔不绝地说着键山雏不能理解的话。
但是就是这么抱着河城的茶杯，托着下巴看着神采飞扬的河城荷取，她就觉得十分开心了。
这种日常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在键山雏千百年的岁月里面，她未曾拥有这样曾经朝思暮想的日常。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说不定呢，所以自己才会如此拒绝。
那么自己该怎么做呢？
键山雏问了自己一下。
答案，没有。
但是至少现在好好享受一下，如同某个伟大的圣贤那样乐而忘忧。
她们就如同那个圣贤的某个名言那样。
怕生的活泼河童发奋而忘食，温柔的多愁人偶乐而忘忧，而且她们也不知道，一个时代将会来临。
9、了无音讯的发电机
融雪的几天十分寒冷，而河城荷取拿出了暖炉，整个工坊都是暖乎乎的，那些纯真的毛玉一股脑地涌入工坊，一堆又一堆的毛玉就好像棉花一样，其实在这样最冷的时候有了这些孩子的陪伴，那么也不会觉得寒冷。
只不过河城荷取并不知道，这些毛玉都是听从了厄神键山雏的命令才来到工坊里的，虽然说这些毛玉倒是很高兴：因为听厄神所言，工坊里有暖炉，这样就可以舒适地过冬了。
然后春天到来了，被冰结的溪流再次潺潺流动，看着远处的枯木都好像覆盖着毛毛的嫩绿。
几天的休息，河童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不过一旦恢复了精力，河童又打算开始研究新的电器，但是
特意架设过来的电线里流淌的依旧都是不稳定的电流。
“啊啊……要新的研究，看来也是也要找回我的发电机才行呢。”
河城荷取此时并没有怀疑什么，因为确实自己的家离河童技工协会确实超过了四公里，这种情况下，也能够理解为什么供给自己的电流依旧是不稳定的旧电流，而且现在的河城荷取也知道，电缆也必须要重新设计才行，现在河童们造的电缆其实是有很多问题的。
“去河童技工协会看看吧。”
这么想着，河城荷取就走出了自己的工坊。
“荷取。”
温柔而动听的声音穿过河水流入河城荷取的耳中。
“雏！”
不知何时开始，两人就已经用名字来称呼彼此，俨然变成了亲密的友人了呢。
“要出门吗？”
“嗯，去一下河童技工协会。”
“这样吗？现在还是很冷，去之前请注意保暖。”
“嗯。我知道啦！”
河城荷取举起自己的大拇指。
“没问题！”
键山雏掩着嘴咯咯地笑了，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河童。
笑完之后，键山雏就露出平常那幅温柔的笑容：
“那么，请慢走。”
“嗯！我走了！”
带着健康活泼的语气，河城荷取就背着背包飞到半空中。
“拜拜！”
说着奇怪的外来语，她就这么飞向了妖怪山的深处。
而小小的厄神也就是那样挥着手，让她祝福的语句随着风到达那个被自己重视的河童身上。
河童技工协会内部，在九天瀑布和大蛤蟆
河城荷取走到受付台前。
“我想拿回之前送过来的研究成品。”
“好的，不过出于协会的规定，需要知道您的名字还有职位。”
受付台的小姐用着营业用的笑容说道，看着这虚伪的笑容，河城荷取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怎么这么麻烦了……”
“以前那样乱哄哄也不好吧？规范化的话，工作效率也会上去哦。”
河城荷取无言以对。
“好吧，我叫河城荷取，工程师。”
“河城荷取，工程师是吧？请稍等……嗯、嗯？”
受付台的小姐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对不起，我查了档案，您三个月内都没有交付任何的成品。”
河城荷取楞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您没有交付任何成品。”
“慢着，但是我不是给河童技工协会上交了我的成品吗？！那可是我花了数个月的心血做出来的重要的东西啊！！！”
河城荷取马上就来火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发火。
“那个……就算冲着我喊也没有用啊。”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把部长叫来吧……河城小姐先冷静一下。”
“好、好吧……”
河城荷取扶着受付台，然后坐下。她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不到一会，所谓的部长就来了。
“啊，荷取！好久不见了呢！”
河城荷取抬起头，这个部长其实是熟人，而且以前还是一起在电气小组的工程师呢。
“……原来你做了部长啊？”
“嘛，工程师做不好，倒是接待什么的反而有天赋呢。”
部长露出尴尬的表情。
“于是，怎么了？”
“她说我没有交付任何成品，我明明交了一个很大的东西给你们的！有这么大！要几个人才能搬过来的！”
河城荷取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的东西？”
部长疑惑地看了看那个受付台的小姐，然后伸出手来：“拿工程师名簿过来。”
结果名簿之后看了几眼，部长就变得更加疑惑了。
“我信得过河城你的话。大概你是真的有上交到成品上来的，但是这个名册大概不会有错，因为前天我才亲自清算过的。”
部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只能说是被人遗留在什么地方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现有帐下无名的成品。不过如果是这么大的东西又怎么会漏掉呢？”
河城荷取心中又莫名地发怒了，部长发觉河城的表情不对路，也只好这么说：
“总之，我叫些人过来重新清算，可能是我们遗留了，毕竟这很重要。因为按照记录来看，如果找不出你上交的成品，你就快接近五个月没有交付任何东西，如果超过五个月没交付成品的话……那就会自动注销你河童工程师的身份。”
河城荷取愣了一下。
“河城，不要过多担心。你也知道我的，我不会那样敷衍你。”
“……好吧。”
“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过去找你。”
河城荷取却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
“我、我……会真的……被注、注销工程师？”
部长看着不太对劲，他就挥挥手，让一个河童过来。
“你，送她回去。”
“总之，你就不要往坏处想。”
规劝了一句之后，河城荷取就被那个叫过来的河童扶起来，接着部长和他说了河城荷取的住址之后，河城荷取就被扶着送走了。
10、厄神的军势
站在高处的厄神，键山雏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朋友河城荷取被扶着送回了工坊。
很少有地，在键山雏的脸上露出了焦虑的表情。
“键山大人……？”
最喜欢缠着键山雏的毛太很是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要不是我去问一问发生什么事情吧？”
“嗯。拜托了。”
键山雏在拜托他人的时候都是露出温柔而善良的微笑，这是第一次露着这样的表情去拜托他人。
毛太允诺着就往工坊飞了过去，然后很快，它就回来了。
“问到什么了吗？”
毛太还没有开口就受到了键山雏那不寻常的“质问”。
“说是自己上交给河童技工协会的发电机不见了，而且如果不赶紧交出成品的话就会被注销掉河童工程师的身份。”
键山雏眯了眯眼睛。然后故作镇静地扶着自己的下巴，好像一副思考的样子，但是……现在的键山雏其实什么都想不到。
“键山雏？”
“没事的，让我想想就好了。”
键山雏转过身，背对着毛太，她虽然脑子一团乱，但是她还是真的慢慢镇静下来。
然后，脑子开始真的转动起来。
“……不见东西的话，顺藤摸瓜地想就好。”
键山雏转了转眼睛。
“我记得那时候是……一个叫做河里绿水的河童收走了发电机，是确实收走的，因为我一直在身边看着。然后河童技工协会说没有的话，那么首先就要考虑是不是上交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问题。”
“键山大人，是不是那个河里绿水的河童藏了起来？”
毛太的话让键山雏有点难堪。
“这样怀疑别人不太好吧？如果不是的话……岂不是很不好意思吗？”
“键山大人你实在太温柔了啦！”
毛太自以为是地说道，不过这让键山雏也无话可说。
“键山大人，这不就好办吗？听名字就知道，那个收走发电机的河童是在河里氏族的成员，那么我们去河里氏族那边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你们？”
“嗯，我们小小的，跑进去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啦。”
键山雏再次露出担心的表情。
“但是……如果河里氏族真的偷了河城小姐的发电机，那么……会不会被……”
忽然，键山雏拍了拍掌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啊！这样吧，把大家都召集过来，问问大家有没有留意到发电机的去向，如果都没有的话才去调查河里氏族。”
“……也好！”
“那，把大家叫过来吧。”
“嗯！”
之前已经说过了，毛玉是一种单纯的一条筋的妖怪，所以行动力也超强，实际上毛太飞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有那么一大群毛玉铺天盖地地涌来。
“……一听到键山大人有困惑，大家都来了！”
毛太兴奋地说道，
“……谢谢。”
无以为报的键山雏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简单的道谢，但是这对于毛太来说，已经足够了。
“大家，请听听我的请求。”
因为毛玉来得实在太多，所以键山雏不得不使用法术来进行扩音，好让大家都听得到。
“你们都知道河城小姐那黄色的发电机吧？”
“知道！”
毛玉们异口同声回答道。
“那个叫做河城的河童做的吧？”
“那个黄色真像香蕉。”
“好大的东西，不注意到不可能呢！”
大家都热闹了起来，键山雏拍拍手，大家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有谁看到河童们把发电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
毛玉们面面相觑，似乎回答不出来。
本来安静的场面变得有些死寂一般的压抑。
“……真的没有谁看到那个发电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键山雏又问了一次，但是……
“……”
依旧是压抑的死寂。
“那个……”
这时候，在毛玉群之中，一个小小的毛玉飞了出来。
“我看到那些河童把那个……黄色的发电机……带到了河里氏族那里……”
“……！”
键山雏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你确定你是看到了吗？”
“嗯，而且现在还大摇大摆地放在氏族的小广场上，用黑色的帆布盖着。”
键山雏撇过头。有点不想说话的样子。
“键山大人……那就是说……？”
“对，应该是河里氏族盗窃了荷取的血汗结晶。”
键山雏叹了一口气。
“在我们的妖怪山，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我以前无法想像的。但是，幻想乡现在变化很大，妖怪们也开始做出这种好像人类一样的行为，或许也是我大惊小怪了。”
键山雏有点失落了，毛太担心她，所以用自己的身体顶了顶键山雏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