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太郎似乎吃完了自己的粥,然后满嘴都是粘着的白米,就这么用两只前爪搭在亚伽特的大腿边上,尾巴摇晃着,伸出舌头呼出热气,水灵灵的大眼睛则一如既往地打量着亚伽特的脸。
“怎么?又想怎么样?”
“吃饱了想玩吧?”
千惠子猜想道。
“真是的,一嘴都是米,浪费。”
亚伽特从自己的衣襟里面掏出一条手帕,然后给给柴太郎抹嘴。
“啊……!”
千惠子看到拿手帕,惊讶地看着亚伽特用着温柔的面容用着自己的手帕给柴太郎抹嘴。千惠子很清楚,以前亚伽特说过是绝对不会把这个手帕借用给其他人,能用的只有他自己。
“是吗……这个男人……只是找不到对自己来说是值得在意的东西,一直一人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关注的也永远是自己一人,这么一个画地为牢的家伙才会一直说无意义无意义。”
千惠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去,不过她很确定这个男人缺少的是什么,问题出在哪里。
“或许很快,他就会自己搞清楚的了,有意义的东西,真正有意义的东西是存在的。”
自以为是地下了结论的千惠子欣慰地夹上一块肉,放在了口里,她感觉,这份喜悦足够让她把饭桶了所有的饭都清光了。
“为什么要我去遛狗啊?你不行吗?”
亚伽特缩着肩膀,在玄关里面抱怨着。
“是啊,我这里有重要的事情啦,街坊自治会今天要做出重大决案呢。”
“什么决案啊。”
“对垃圾分类以及回收建议书草案的决案。”
亚伽特的聋拉着脸,
“哈?”
“现在人间之里的垃圾问题很严重,不好好管理的话,幻想乡会变成垃圾乡的。”
“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啰嗦,快去!而且今天你也没客吧?”
“可能……”
“都多少天没有客人了!别狡辩!快去!”
千惠子也不耐烦了。
“是是……我知道了。你也啰嗦到死的。走咯,柴太郎,我们逛街去。”
说罢,亚伽特就牵着柴太郎走出了玄关。嘴边露出难以觉察的笑意。
千惠子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变得很轻快,冬日的寒冷也似乎变得不那么刺骨。
她拿起烟杆,塞入烟丝点起小小的烟锅。
“都怪这个家伙,我一直以来很难才塑造出来的成熟女人形象都被打破了很多次呢。”
优雅地吸入滑口的烟,然后优雅地呼出青烟。她的叹息随着青烟一起呼出。
“真是的,快点意识吧,那个孩子的主人可是你啊,”
皱着的眉头舒缓了开来,千惠子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么也是时候准备街坊自治会的事情了。”
千惠子望向外面,虽然寒冷,但是今天却是晴空万里,这样的美妙的天气之下,必然也会发生美妙的事情。
在这个美妙的苍穹之下,亚伽特牵着柴太郎很低调地走在人间之里的街道上。
这和他平时那样招摇过市不同,这次的他穿着黑色的绒毛羽织,脖子上围着厚厚的毛绒围巾。现在的街道上大多数人都是这种黑色的装束,亚伽特这样打扮走在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能够认出他。
而他也不想被什么人认出,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带着柴太郎走完一圈人间之里。
柴太郎很高兴地摇着尾巴,它似乎对于什么都感觉到新奇,这样的小狗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它左嗅嗅右嗅嗅,看到没见过的东西就伸出前爪触碰。
亚伽特见到柴太郎正在一个个地拍着地面上的小石子。
而柴太郎不远处有着一种怪异的小石子,那个小石子泛着独特的光芒,似乎是渡上了一层膜。实际上亚伽特很清楚那是什么玩意,这是一种妖怪,叫做石头蟹,他们是以捕食昆虫为生的一种妖怪,因为几乎没有害处所以也纵容了它们来到了人间之里,实际上它们来了之后,诸如蟑螂那些害虫被吃掉了很多,这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呢。平常的话,如果有阳光的他们就会选择到有阳光的地方把自己缩成好像石头那样的玩意,并不会去主动理会路过的人类和妖怪。
而这种妖怪平常的话看见就是一块石头的摸样,在捕食的时候就变成了螃蟹的模样,所以才有人把这种妖怪命名为石头蟹。
现在仰头往房顶望去那些一排排地压在屋顶上的并不是石头,而是在晒太阳的石头蟹。尤其是这种暖暖的冬日,在淤积着雪的上面那些灰色的石头一排排地“摆放着”看起来确实挺有一种特殊的趣味。
不过……这玩意只能说是“几乎没有害处”,如果……
亚伽特摸着下巴看着柴太郎慢慢地一拍一拍地拍着石头。“要来了。”
柴太郎只是觉得单纯地好玩,它完全没有其他的念想,也没有觉察到亚伽特那种看戏的“恶意”,只是单纯地轮番拍打着一个个普通的石头,然后离那个“特别的石头”也越来越近。
拍,拍,拍,“叩”
柴太郎歪了一下头,它很是奇怪,为什么这只石头会发出这种声音。
它拍回了刚才拍过的那个石头,但是没有反应,然后它再拍多一次那个“特别的石头。”
“叩”
新奇。十分新奇的声音,还有外形也十分奇特,如同鹅卵石一般圆润的灰色石头,就是造型就和周遭的普通菱角分明的石头有着很大的差别。
柴太郎把鼻子凑到这个石头上嗅了嗅,发觉这个石头和其他石头气味上都很是不同,于是似乎很感兴趣似地一直拍打着那个“特别的石头”。
“叩叩叩”
连续拍打!柴太郎似乎越打越起劲,然后……“嘎嘎嘎拉”那个石头出现了裂缝,随即石头好像变形那样,拆开了六脚,那前面圆圆的地方则裂开然后展开成为了两个大钳子,而对着柴太郎的那方,裂开两道小小的口子,在口子里面伸出了两只小眼睛。
“唔?!”
柴太郎吓得猛地后跳!
“哈哈哈!!!”
亚伽特抱着肚子看着惊慌失措的柴太郎一直在狂笑。
石头蟹的钳子出手速度非常快,柴太郎还没做出反应就被钳到了鼻子。
“诶!”
亚伽特的狂笑戛然而止,惊讶地看着被石头蟹钳着的柴太郎。
“唔唔唔呜呜呜……!!”
柴太郎发出悲鸣。
“柴太郎!”
亚伽特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他赶紧跑了上去,趴了下来之后迅速地往石头蟹的两只眼睛敲了一下。石头蟹猛烈地抖了抖,然后慌张地松开钳子横着身子,往柴太郎一边遁逃而去。
“柴太郎!没事吧!”
亚伽特心疼地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地揉着柴太郎的黑色鼻子。
柴太郎的鼻涕流了出来,弄得手帕脏兮兮的,
“唔呜呜……”继续发着悲鸣,似乎还很疼的样子,不过亚伽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柴太郎的鼻子,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没事了,”亚伽特摸着柴太郎那小小的头,“以后小心点这些奇怪的石头就好了。”
亚伽特抱起柴太郎,柴太郎只是不住地低鸣,身体在发抖,似乎在哭泣,亚伽特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甚至用嘴吻了一下柴太郎的额头,用自己温暖的手抚着发冷的耳朵。
“别怕别怕,”
好像哄着小孩子似地,这样的亚伽特看起来很是滑稽,如果被千惠子看到这样的亚伽特肯定会被嘲笑半天。
就这么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就从身边传来了和蔼的声音。
“真宠这个孩子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旁站着一和蔼的老婆婆,她也牵着一条黑狗,看样子也是遛狗的。
“诶……这、这个嘛?”
“哎呀?你不是那个……”
老婆婆似乎认出了亚伽特。
“……”
“算了,说那些都没用,反正爱狗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老婆婆咧着嘴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看样子只是一个可爱的老婆婆。
“哈、哈……多、多谢了。”
亚伽特不好意思地搔着头,
“汪!”
胸口的柴太郎叫了一声,
“没事了吗?”
亚伽特低下头看着柴太郎,柴太郎晃了一下头似乎在说着“我没事”。
而且看起来确实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呢。
“没事就好。”
亚伽特含笑和柴太郎对视着,心里似乎也因为柴太郎的平安无事而感觉到开心,柴太郎仰了仰头然后伸出舌头不断地舔着亚伽特的脖子。
“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你呢。”
“是这样吗?”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哈哈哈,好痒!柴太郎别舔了,好痒。”
“放下来就好了啦,呵呵呵。”
老婆婆掩着嘴笑道,亚伽特连忙按着老婆婆的指示把柴太郎放下了地面,柴太郎兴奋地转了几圈,摇摆着尾巴,似乎变得和刚才那么开朗有精神了起来。
它伸着舌头仰头用着自己的水灵灵大眼睛看着亚伽特。
“汪!”
亚伽特摸了摸恢复精神的柴太郎。
“突然就恢复了呢,真是有趣的家伙。”
“不,狗和人类一样,做什么东西总是因为某种理由。”
“诶?”
老婆婆蹲了下来,搔着柴太郎的喉咙,柴太郎很舒服地仰着头,享受着抚摸。然后她背后的黑狗也“汪!”地叫了一声。
“这孩子叫什么?”
“柴太郎。”
“真的是好名字呢。”
老婆婆的严肃变得温和起来。
“狗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养久了自然就会懂,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会思考的。”
“柴太郎突然就精神了,是想要你关注它吧,因为你一和我对话就把注意力从柴太郎身上转移到我的身上了,柴太郎是妒忌了才突然之间吠了一声,让你知道它健康了,快来和它玩。”
亚伽特诧异地看着老婆婆,然后再诧异地看着柴太郎,他感觉到有点儿不知所措。
“这孩子是非常地爱着你呢。别辜负它了哦。”
亚伽特恍惚似地点了点头。
“汪汪!”
老婆婆的黑狗再次吠了几口。
“哎呀,我的小黑要急着去什么地方呢,我就不久留了,”
老婆婆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扭了扭腰。
“我姓黑田,早上都会在这里遛狗的,下次再来找我吧,婆婆我一直一个人遛狗很是可怜呢,偶尔和一个帅小伙一起遛狗感觉很是不错的呢,”
黑田婆婆站了起来,
“那么期待下次的见面,呵呵呵。”
接着黑田婆婆牵着自己的黑狗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亚伽特愣愣看着柴太郎。柴太郎歪着头不解地用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又看着亚伽特。
一人一狗相映成趣。
已经洗完澡的亚伽特满是都是升腾的热气。
“呼好累,简直和工作差不多。”
亚伽特就这么穿着浴衣坐在了榻榻米上,虽然被严重地警告过,但是他还是随意地打开了房间的电暖炉。
“反正千惠子不在,随意咯。”
就这么想着,亚伽特卧了下来,继续他那本没有看完的,
“汪!汪!”
有什么搔着外面的纸门,然后亚伽特不耐烦地搔了搔脑袋,合起了,然后站起来,
亚伽特突然打开房门,本来在搔着纸门的柴太郎一下子就摔倒在地面上。
但是柴太郎马上就爬起来,然后仰着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亚伽特。,
亚伽特在洗澡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想好了以后都不管这只狗的了,但是到了现在的话,看着柴太郎那无邪纯真的眼神,那种自欺欺人的“决意”被瞬间粉碎。
“快进来吧。”
柴太郎一下就窜入房间然后围着矮桌绕着小跑。
“这么绕着矮桌跑就这么好玩么?”
亚伽特关上门,好让屋子里的热气不要继续走散。
他看着柴太郎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喜欢就跑吧,反正畜生就喜欢做无意义的事情。”
这么说服着自己,亚伽特和所谓的“决意”妥协了。回到自己刚才放下的地方,他再次用着那个卧佛的姿势卧在了榻榻米上,翻开了还没读多少的。
“汪!”
亚伽特看了看柴太郎,柴太郎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汪!”
柴太郎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亚伽特皱了皱眉头,柴太郎看着亚伽特皱眉它又甩了甩头。
“到底想怎么了,”
柴太郎忽地蹿到亚伽特的胸前。
“喂……!”
还没等亚伽特发出抗议的声音,柴太郎就缩成一团。
“难道你也想看?”亚伽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可是狗啊,难道你能够明白人类的语言?”
“汪!”
“吵死了!除了汪汪汪地叫,你还会什么?”
“唔唔呜……”
柴太郎的喉咙发出悲鸣一般的声音。
“还会低鸣么……”
亚伽特抚摸着柴太郎的头,柴太郎闭上眼睛,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了早上那个老婆婆的动作,好像那样子会更舒服呢,亚伽特伸出手来,摸到柴太郎的脖子下面,轻轻地揉了起来,这和摸着那些女人的动作不同,这样子的轻揉只是充满着无邪的怜爱。
“唔唔唔呜”
还真的很舒服的样子呢,喉咙都忍不住地低鸣了起来,摸在手上就是一颤颤的。
“还真会闹事呢,发现我在这个家里,因为你和千惠子,我连都没法子读下去。”
“好好睡吧,你这个畜生。”
亚伽特带着温柔的表情,压了一下柴太郎的脑袋。
柴太郎发出可爱的低鸣,蜷缩着,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好好在这里别动啊。”
在亚伽特的胸襟前,柴太郎好像得到了什么呵护一般,全身都柔软,它的眼皮似乎变得有点儿重,温暖的室温使得它的脑袋也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
“啊好冷好冷”
忽然之间,亚伽特的房间被打开了,千惠子缩着脖子,弯着腰打着颤地走了进来。
“……喂喂,怎么你和柴太郎都往我房间跑啊。”
“因为只有你的房间有电暖气啊。”
千惠子叉着腰坐了下来,好像护着腰的样子。
“真是的,我回来都不喊一声……而且,我不是说过,不到必要时候别乱开电暖气啊!电费很高的!还有……”
在千惠子唠唠叨叨的话变得不可收拾之前,亚伽特机智地打断了她的话。
“你的腰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走几下就感觉刺痛。”
亚伽特摸着下巴仔细地打量了千惠子的身体。
“我说你老了呢。”
“……信不信我现在一个巴掌往你脸上拍?”
“还是算了吧。就当我没说就是了。”
“哎呀,现在我才发现柴太郎原来也在呢。”
千惠子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亚伽特和他胸口的小狗。
“所以我才说怎么你们两个都喜欢来到我的房间啊。”
亚伽特摇摇头,他把才看了一行字的放下,然后打趣似地瞧着千惠子。
“真是的,所谓物似主人型也就是这样吧。”
千惠子没有好像亚伽特那样生气地反驳,她淡淡地从腰间抽出了烟杆,一如既往优雅地擦起了火柴,然后带着温暖且醉人火苗的火柴好像虚幻一般,在不经意之间就被轻轻地放到烟锅那里,火苗很快就点燃了烟丝,千惠子随即轻轻甩手,带着温暖且醉人的火苗就消失在温暖的空气之中。
“……”亚伽特最喜欢看到千惠子抽烟的样子,他认为千惠子是一个充满女人味的女人,尤其是那抽烟的神态,带着优雅,带着哀伤,却又有几分阔达的姿态可谓是独一无二,有时候看着这样的姿势,亚伽特就想化身将那个充满女人味的身体屈服于自己的胯下。
“亚伽特。”
千惠子慢慢地开口,带着殷红色彩的嘴唇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
“我并不是柴太郎的主人。柴太郎真正的主人可是你啊。”
幽怨的眼神真勾勾地投向亚伽特。
“……”
“你还想把柴太郎丢给我多久?你也不是那种愚昧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中二少年,你也是明白的吧?”
面对千惠子的话,亚伽特撇过来去。
“什么时候你才学会面对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
亚伽特忽地打断了千惠子的话。
“给我一点时间。”
千惠子吸了一口烟之后,马上带着苦笑叹了出来。“给我一点时间。”要是换做以前,这是很难相信的话呢,不过看着亚伽特胸口那个似乎睡得很沉的柴太郎,就感觉到这种话是值得信任的,就如同亚伽特刚才的话一般,亚伽特自身远远没有他想象那样复杂,相反,他倒是和柴太郎那样单纯。
“虽然不尽满意,但是你也并不是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嘛!”
亚伽特没有直视千惠子。他轻轻地眯了一下眼。
“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切都是无意义的,我只是对自己感觉有意义的东西而感觉都有意义罢了。”
“……”
千惠子恼怒地那和烟嘴搔了搔发髻里面的头皮,刚才那副成熟女人的形象瞬间土崩瓦解。
“乱说些什么笨蛋话啊,你这么说谁听得懂。”
“我也不必要别人听得懂就是了。”
千惠子托着下巴细细地打量着不敢正视自己的亚伽特。
“真是……”
“……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成长了呢。”
露出了舒心的微笑,因为这样的话根本只是一种逗弄,千惠子自然明白,亚伽特无所谓成长不成长,但是他确实已经变化了。变得没有好像以前那样那么招人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