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夜,月亮挂在迷途竹林最高的那个竹子上的时候。
那也是幻想乡或者说整个日本最为安静的时候。
幻想乡已经踏入了秋天,就在这么一个秋夜里。
一到秋天,整个妖怪山都热闹了起来,其实最主要都是妖怪山的枫叶呢,高耸入云的妖怪山上一眼过去都是红色,真的是幻想乡的一道奇观,或许在妖怪山里面的妖怪此时此刻就是觉得现在便是展现妖怪山厉害的时候呢!
不过现在已经是晚上,虽然能看到远处那个依旧披着暗红的妖怪山,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妖怪山的存在感大概也没有早上那么明显。
啊,话说回来,守矢神社最近似乎扩大了规模,为了吸引多一些妖怪山的妖怪信仰,守矢神社把很多仪式都丢到秋天做,这么一来,秋天便是守矢神社的忙季,而且今年守矢神社招纳了新任巫女,似乎是扩展还是什么的,这么一来,早苗那家伙大概从今天开始就比较少出现了吧?毕竟只是想着守矢神社,就觉得早苗肯定忙得够呛的。
带着这种胡思乱想,我就这么肚子走在兽道上,在妖怪横行的兽道上,我无所畏惧那样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夜晚,看着挂在天空的那轮一如既往美丽的月亮,惬意地穿过竹林阡陌小路,来到了这个温暖的小店前。
这里,是模仿着日本漫画深夜食堂而设立的一个深夜食堂。
而我叫它:
深夜雀食堂。
一如既往地,我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我少有的一片绿洲。
带着这么的想法我推开门,走到自己往常的位置上坐下,轻轻敲敲柜台。
“欢迎,贤者大人。”
“嗯,我来了。”
老板娘会心一笑。
“今天想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来瓶河童啤酒,然后来点花生米吧。”
“承知的说”
一如既往的气氛呢,我就喜欢这样的地方。
“哟,贤者大人,几天不见了呢!”
和我一样有着绿色短发的虫妖莉格露奈特巴格咬着半条青瓜和我打招呼。
“是啊,有点要事缠身呢。”
最近结界有点奇怪的动作,确实这几天比较头疼,不过还好的就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总之幻想乡一切安好就行了。
“那些俗事让人的直感便得愚钝。”
说话的是东风谷早苗,没错,就是本应该十分忙碌的季节,但是依旧出现的东风谷早苗小姐,而且……她在风祝的衣服上套了个风衣,还自以为是地戴了个墨镜。
“来做一些让人直感变得尖锐的事情吧。”
说罢,早苗拿出了一副扑克牌,然后把她刚才点的中华炒饭推到一边,接着熟练地摊开自己带来的扑克牌……
我是不知道早苗到底看了什么玩意让她弄了这一出,不过不需要使用能力我就已经看出早苗想装什么玩牌玩得很厉害的角色,也罢,反正无聊,就玩玩吧。
“早苗,你想打什么牌?”
“抽鬼婆一说抽鬼牌或潜乌龟。”
其实就是抽到相同数字的牌就会组成一对,一对的牌便可以丢弃到牌堆里面,但牌组里会有一张怎么都无法配对的“鬼”,所以……一般来说最后拿着鬼牌的就算输,当然第一个过的就赢。
相当没有技术含量的一种游戏呢。
“要玩抽鬼婆?我也来”
莉格露马上就凑过来。
“老板娘,少个人哦,你也来玩玩吧。”
“营业时间玩这东西……算了,反正来的人是不会介意的,我就陪你们玩玩吧。”
说罢老板娘放下擦拭着的碗筷,靠过来。
“很好,那就四个人了。现在我就开始发牌,来来来。”
早苗装着很熟练地派着牌,其实手生得很,估计她平常不怎么玩扑克。
等早苗发完了,我们就拿起各自的牌堆接着就很自然地把牌里面相同数字的配对牌丢出来。
嗯,其实这场游戏不需要怎么玩的……因为我想除了我一开始拿到鬼以外,应该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输。
而对于莉格露和老板娘来说……她们的眼睛比人类的要好得多了,只要她们知道哪张是鬼婆,那么她们理应也不会抽到她们可以通过记忆牌背的细小纹理来辨认鬼婆。
所以如果说锻炼直感,大概也就只有早苗有用吧……
我看了看早苗,她两手空空。
“……我丢完了。”
早苗摊开手。
“……”
“……”
“……”
莉格露扶着额头,说起话来可以让人知道她有点发怒:
“慢着,四个人十三张牌,你怎么丢得完啊?!”
“不对,莉格露,这里总共五十三张,四个人玩的话就有一个人是多出一张来的。刚刚早苗是按逆时针来派牌,而她第一张牌是派给自己的,所以她是十四张牌。”
老板娘的观察力果然厉害。
“只能说,我的直感就是这么厉害。”
别装模作样了,好学不学,学那个蕾米莉亚干嘛……
“不行不行!这样玩什么牌啊!”
莉格露还是很不服气。
“这次我来派!”
莉格露不服气地整理牌堆,然后派发,这次……她是发给自己在先的。
这样一来莉格露就是十四张了。
但是……
我没看到莉格露有丢牌。然后抬起头看着莉格露一脸黑线。
“……”
“……”
“……”
“……”
好吧,我知道莉格露的牌型了,不如说谁都知道她的牌型。
“好、好吧,发牌的先抽,你的右手边……”
老板娘本来是好心想让莉格露不要灰心的,但是这次她没有注意到……莉格露右手边的是早苗,本来的好意,也只会让她掉落更绝望的深渊。
早苗微微一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然后捏着一张牌举到莉格露的面前。
“只有你抽了这张牌,你就能打出第一张对,但是……同时也宣判了我的胜利。”
莉格露猛地跳起来。
“你这是作弊啊啊啊啊!!!!”
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呢……
“,2,3,4……,,鬼婆!”
莉格露横地把自己的牌亮出来,还一张张牌读出来。
“这是作弊了吧?!”
早苗扬了扬自己的眉毛:“但是刚才是你发牌不是吗?”
“唔!不、不行,再来一盘……”
莉格露嘟着嘴好像赌气的小孩一眼,默默地重新整理牌堆,眼角带着微微的泪光。
“你的运气不佳,赌气继续只会越输越厉害。”
早苗意气风发,洋洋得意,我忍不住就给她脑袋敲上一拳,她的墨镜一下就掉到柜台上。
“别太过分了。”
“诶、诶……”
掉了墨镜之后,早苗终于注意到了莉格露眼角的泪光,她低了低头,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那、那个啊……莉格露,不好意思……我稍微用了点奇迹的力量了……”
啊,那就怪不得呢,玩这种运气成分比较大的东西,要是早苗用什么奇迹之力的话,那么真的不会有什么人能玩得过她。
“……不、不如这样吧!莉格露,我们来玩转杯子吧!”
莉格露撇着嘴,有点不想里早苗。
早苗一下子慌了,老板娘见此,马上就从柜子里拿出不透明的三个杯子倒扣放在台面上,顺便她在中间的杯子里还放入了一个骰子。早苗看了一眼老板娘,伸出五个手指。
“五个?喂喂,早苗你行不行啊?”
“行!”
老板娘摇摇头,然后再掏出两个杯子倒扣在刚倒扣在台面的三个杯子旁。
“来嘛!玩玩不会吃亏的。”
莉格露不情愿地看着杯子,
“好的,莉格露,看着吧!我的神风快手……!”
哦哦哦哦!早苗全身都散发着绿色的灵力
刷刷刷地,我看到了杯子好像出现了残影!
“你是无法捕捉盖塔狮虎的身影的!”
说着大概是什么机器人动画里面的台词,早苗越发得意了起来。
嗯……嗯……
“早苗,你转得虽然快,但是来回转来转去不就是只有那两个杯子么……而且你不是连手都没放开过那两个杯子吗……”
早苗脸蛋上划下一滴汗水,接着她开始换手。
然后……
“啪啦嘭”
刚还抓在手里的杯子整个飞了出去,还顺手把刚才推到一边的中华炒饭打翻了,金黄色的炒饭和火腿,葱丝都撒了一柜台。
“……”
“……”
“……”
“……”
“啊哈哈哈,失、失败了呢!”
早苗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道。老板娘半眯着眼睛,虽然她在笑着,但是看起来十分恐怖,大概真的生气了,早苗也注意到老板娘那抱怨的视线,吓得脸色都变青了!
然而莉格露却低着头默默地点了点中间那个早苗由此至终都没有碰过的杯子。
早苗愣着看莉格露的脸,莉格露鼓了鼓自己的脸,又点了一点中间那个杯子。大概两秒钟,早苗才反应过来,这才轻轻地打开杯子,里面果然有个骰子。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看着这个杯子啊。早苗小姐你由此至终都没动过,所以根本……”
莉格露还没有说完,
早苗就猛地扑过去一下子就把莉格露埋入自己的胸襟里。
“哇哇答对了莉格露酱好厉害!”
“慢、慢着!好、好辛苦!”
老板娘苦笑着看着两个绿发女孩在胡闹,但是并不出手阻止。
我懂,那是因为老板娘很喜欢现在这个时光。
这很温暖,充满人情味。
“我给你们拿壶酒吧,当然,我送的。那边就不要坐了,我等下去收拾吧。”
带着苦笑的老板娘转身进入厨房。
“别忘了我一份啊!”
“贤者大人的要收钱。”
“诶!”
差别对待啊这是!
嘛,算了,收不收钱也无所谓了,我喜欢到这个地方来,只是因为这里联系这某种温情,有种沙漠中的绿洲那样。所以是不是居酒屋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
自然,钱,也是不在乎。
我苦笑着看着早苗的样子,总觉得她有点奇怪,比起平常,她今天的情绪有点大起大落,脱线程度也比平常要厉害得多。
但是我没有把这种异样说出口,因为我认为这大概是一种宣泄,大概是因为之后会很忙,所以才会想到这里大闹特闹吧。
反正老板娘是不会觉得早苗是不该来的,因为对于整个小店来说,来到这里的家伙或多或少地显得郁闷。如果全是这样的客人,那么整个小店就会变得好像短暂休息的出殡队伍一样,彼此不想说太多,或许有相互安慰的情况,但是整体就是死气沉沉。
但是有了早苗还有莉格露这对活宝在的时候,她们就像是往死气沉沉的死水里面里面丢入两条鲜活的鱼,一下子就能让这趟死水变得有了生气了起来。
所以深夜雀食堂不会成为只会吸食着名为“过去”的鸦片的鸦片馆,而是能安慰人心,温暖人心的神奇国度。
说说笑笑地,这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早苗很少有地点了酒喝了,而且还喝得有点醉。
早苗的酒品好像很好的样子,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就说不舒服回去休息。
莉格露说不放心就跟了出去,小店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老板娘了。
老板娘带着苦笑就开始收拾早苗胡闹之后的“残局”。
“嗯……说生气肯定是生气呢,今天的炒饭明明就做得这么好,一口没吃就给我打翻了。”
老板娘拿着小铲子有点不舍得地铲着刚才的弄翻的中华炒饭。
“打了两个鸡蛋,然后用力地翻炒,手都有点麻痹了。”
中国人炒菜就是用那种大锅,如果不用那种大锅的话,炒起东西来就没有他们所说的“锅气”。但是那种大大的铁锅……似乎并不适合我们这种小妖怪,老板娘刚才说的时候还捶了捶自己的左肩,大概真的是有些用力过度了。
“不过好端端地干嘛要炒中国菜……?”
“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早苗点了我才拿出那个大家伙!”
老板娘叉着手抱怨道。
“当然我也尽量想满足客人的需求啦,不是想着早苗吃完我料理之后露出满足的笑容,我也懒得会炒那种东西。”
“也是呢,那毕竟是老板娘现在唯一觉得做起来有意义的事情。”
“……有没有意义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有就是有,我才不理什么社会大众之类的。”
老板娘在这个观念上和我很像,所以才会变成和我这种和所谓的“社会”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这样是好还是坏也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毕竟有时候就是我们这种好像和社会格格不入的家伙才会看清楚很多事情,在现在显得浮躁的幻想乡里面,能和我们这样能静下心来思考事情的人并不多。
“不过有时候更多的是无奈呢。”
老板娘扶着脸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我们始终都要在这个幻想乡里面生活,有时候为了什么,我们也不得不改变,想要一直洁身自爱置身于世外还是不太可能呢。”
“……”
我看着她手边那个装着脏兮兮炒饭的袋子若有所思地开口:
“现在在幻想乡的人总有种在炒饭的感觉呢。”
“……?”
老板娘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清楚为什么我会这么说。
“炒得热烈,接着冷得迅速,然后吃完总有一种口干的感觉,最后开始想要追求着能解渴的东西。”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