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壮如熊的大天狗真风叶把手中握住的大太刀丢在了地面上。
“我可不会撤退!天魔大人把我们这些天狗的尊严都丢到哪里去?!要我们放弃天狗之里?!难道就和以前被鬼统治的那段时期那样毫无尊严吗?!让我们好不容易才拾起的尊严又丢掉?!”
如同他身形一样如同黑熊一般暴躁的真风叶一脚狠狠地跺在了大太刀刀鞘上天狗的纹路上。传令的天狗看着这位地位显赫、体形庞大的大天狗,最后才冷冷地张开嘴:
“真风大人,天魔大人可是比起这里所有天狗都要看重自己的荣耀。”
听到这里,真风叶满脸的怒容一下子就塌了下来。是的,他十分清楚天魔是怎么样一个天狗,只是想一下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就明白天魔内心是如何挣扎下才做出这样的抉择。
那一定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吧,但是,真风叶却不能接受。
“请回去和天魔大人说,我和我的狂风队是绝对不会放弃天狗之里的。”
“真风大人,敌人是超越想象的强大。”
“我明白,所以我才要守在这里,或许我就是因为这份耿直所以才无法成为统领所有天狗的首领吧。”
真风叶单膝跪下用双手把自己丢在地面上的大太刀拾起,然后抚走刀鞘纹章上的沙粒。真风叶一反常态地露出了有点飘渺的笑容,这个纹章或许对于那些人间之里的家伙来说一文不值,但是对于他来说是峥嵘的岁月和荣耀的象征,居然把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丢到地面上,自己真的是疯了……不,并不仅仅是自己,是一切都疯了。人类也好,天狗也罢,全疯了。
这么想着的他站了起来,仰天尖啸,随即从天空上降下了许多身经百战的天狗战士。
“狂风队会展开龙卷风的结界,就趁着那短短的时间赶紧撤退吧。”
真风叶一边把大太刀重新别在腰前,一边和传令的天狗说道。
“告诉天魔大人,我来殿后。”
传令的天狗默默地点了点头后鞠躬,接着头也不回地飞离了真风叶。
真风叶转过身,展开了他那硕大的漆黑的翅膀。
然后拔出了自己那把长达2米的大太刀,强烈的杀气从羽间汹涌而出。一拍翅,狂风掀起,转眼之间他那巨大的漆黑身躯就在天空下闪耀着漆光。
“狂风队!集合!”
一声呼啸纵横山野,就连瀑布下面的树木都震得颤抖。
四面八方,飞来一个又一个有着健硕肌肉的天狗战士,他们汇聚在一起排列成队伍。
“以我的剑作为基准!暴风喔!爆起狂岚吧!”
说罢,真风叶紧握大太刀如同流星那样砸在天狗之里的中心广场。
气流,气流如同汇聚起来那样流动,所有天狗都转头看着大空之下流动的空气,在他们的眼眸里面,流动的气流开始旋转,大家都意识到,这些气流在不一会变成了保护这个天狗之里的龙卷。
到那个时候,它会将天狗之里围困住,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所有天狗都知道,这是他们高贵生命的赞歌。
妖怪山战役第二日17:10
人间之里社会公民党党部作战参谋室
参谋长用着她神色严峻地盯着地图,她一只手握着早已经捏断的铅笔另一只手则是握住电话的话柄。
“叮铃”
电话响起的不到半秒钟里参谋长就马上提起话柄:“我是参谋长,说。”
显然电话的对面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有点懵了。
“那、那个……”
“赶紧报告!一纵防线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报告参谋长!昨夜半夜时分妖怪山北部的一纵队在连夜建造防御工事的时候被不知名部队攻击,当时我们认为是妖怪山的游寇在进行骚扰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报告。”
参谋长咬了咬牙。“没有第一时间报告这个问题等这次战役结束后再和你们算,继续。”
“是的!感谢参谋长大人宽宏大量!侵入的对方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进攻行动,只是一直围绕着我们一纵队的边沿驻扎部队进行持续骚扰。”
“持续性骚扰?”
“是的,对方采取类似游击的战术打打停停,没有规律地打枪,直到今早十时的时候,他们才进行了一次可以称之为实质性的进攻,她们是一群兔子妖怪,看着武器装备可以推断是永远亭势力的部队。”
参谋长默默地点了点头。使用这种投机取巧又暗藏杀机的战法,在敌人之中只有八云紫才会如此使用。
“但是这是声东击西,在我们打算用吊葫芦战法把她们引诱的时候,对方突然加快了行军速度,在一纵队的东北部绕道并且越过了第一纵队的封锁,随后她们朝着守矢神社的方向一路急行军,我们对此进行了轰炸阻拦,但是并没有给她们毁灭性打击。”
“我明白了,就是你们第一突击纵没能完成封锁任务然后给八云紫带队进入了战区。”
“是、是……那个部队突进的时候确实从视觉上捕捉到三个应该是指挥官的人,她们分别是八云紫、铃仙稻叶以及上白泽慧音。”
参谋长缓缓地松开已经捏断的铅笔。
“我明白了,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没有办法,你们按照之前的规划,按部就班。”
说完后参谋长把电话放下,她猛地把自己的后背砸在椅背上瘫下来,顺便让放下铅笔的那只手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真是的……真要命!明明我就是胆小鬼,就不要搞那么多不确定性因素给我啊……开始变得麻烦的家伙搀和到妖怪山这锅粥里,味道一下子就变了啊……”
“啧……会不会被发现呢……八云紫是个感情冲动又理性的矛盾人,感情冲动的她很有可能意气用事,强行带兵突围也是正常,但是如果她那时候理性呢?理性来说就是撤退到天狗之里重振旗鼓再突围……”
参谋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其他在作战参谋室工作的人员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这个毫无军品的指挥官。
“主席!”
忽然之间有谁喊了一句,参谋长马上从自己的椅子上弹了起来。
果然,在门口站着一个狐狸脸的女人,虽然说脸上显得狡诈,但是她却散发出另外一种温柔体贴、平易近人的气息。
稻荷麻由这个带着神秘和传奇的狂人亲切地给每个靠近的人都实实地握手,参谋长就这么在自己的位置边看着稻荷麻由浪费着宝贵的时间直到一点点地走到自己的面前。
“主席好,辛苦您了。”
参谋长虽然并不是很喜欢这些礼节之类的东西,但是她认为该做的还是要做,而且不给面子可能以后会难做事。稻荷麻由看了一眼参谋长的脸,然后重重地握住了参谋长的手,这力气可真重,参谋长认为这是稻荷麻由给自己释放的一种信息:我对你极为重视。
“参谋长阁下,情况有变吗?”
“有。”
“愿闻其详。”
听到稻荷麻由的话,参谋长赶紧把自己的椅子拉到桌子前请麻由入座,之后她就站在椅子的一边向麻由解释情况。基本的情况解释之后,稻荷麻由似乎并没有什么在意的表情。
“也就是说,参谋长阁下认为,八云紫率领部队突入战区就是一种变数?”
“是的。”
听到了参谋长的回答,稻荷麻由不由地笑了笑。
“但是之前设计这个进军路线的时候不也是把八云紫作为假想的敌方司令员考虑进去了吗?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没有办法阻止她到妖怪山,毕竟她可是控制着境界的妖怪,能够自由地通过折叠空间穿梭在幻想乡每一个角落。”
“您说得没错,主席大人,但是,那个状态下是考虑了她在杀了牛或者不知道杀牛的情况下设想的。”
稻荷麻由看了一眼参谋长然后再看看妖怪山的地图,
“主席大人,现在八云紫没有使用间隙的力量到达妖怪山,那就是代表着她现在其实非常虚弱,但是就算如此她还是要突入妖怪山,而且还是要和上白泽慧音一起,这种无谋到极致的行为已经是表现出她的情绪化,现在的她实在太难估计。”
稻荷麻由低着头作出沉思的样子:
“并不难。也就是说对方已经铁着心要玩富贵险中求。她现在做出了几个举动都是赌大势。从永远亭行动里面带着白泽出去迎击别人,到现在带着白泽强行突破防线进入妖怪山吗,都是一输尽败。”
稻荷麻由的笑容有点变得冷峻。
“总是想出奇致胜是没有办法完全从战略意义得到胜利的。只走险路的话,根基则不稳,稍微一动即可被他人扭转局势。参谋长阁下,从你的角度来看,接下来对方会有多少种排兵的可能性呢?”
参谋长摸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三只手指:“主席大人,我认为她们有三种办法。”
“首先,无论是哪一种都好,对方都已经是放弃了自己通讯系统的密钥,在这之上比较理智的就是我昨日呈交的军事建议书里所描述的那样,撤退至极难进攻的天狗之里重振旗鼓然后以西南方向往河童协会这边的第三纵队突围。对方这么做的原因是打通到人间之里以南的平原方向,我们人间之里基本无险可守,以南又是适合会战的平原之地,她们得到这块地方的话,就拥有了非常灵活的战法,既可以在这里与我们进行新的会战,也可以从永远亭乃至多方面势力合作达成多方向围攻。但是无论如何都好,他们都会逼迫我们撤防人间之里,这么一来,我们就会攻守逆转,是一种将我们的优势磨平而且十分有效的战法。”
稻荷麻由认真地看了一眼人间之里,这就是她最早的意见,社民党也是围绕着这个情况一直在排兵布阵。
“第二个办法已经是一道下策,但是情绪化的八云紫领导集团也可能谋求这种就是为了一路求险贸然搞出破釜沉舟的攻势来谋求胜利,具体就是让天狗们马上转移军力,和守矢神社一同反攻布置在妖怪山北部的第一纵队,这么一来,她们可以往西占据幻想乡的中心腹地,在这里的话,由于我们一定会撤防将第一纵队的散兵和第二纵队形成新的人间之里东北部防线,而没有参加战斗的第三纵队则撤防到人间之里东南侧防线,这个时候,由于我们早就在这里设置了防御工事,对方要打必须是苦战,当然并不是说对面绝对不会赢,但是非常难,难到登天的等级。”
稻荷麻由点点头。
“确实这一步非常壮烈,但是也有一线生机。如果撕扯得当还有可能直接把我们预计的防线扯裂,让整个人间之里暴露在敌人的眼中。然后最后一种呢?”
“第三种则是……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再情绪化都不太可能选择的一种办法,但是这种做法我想不会给天魔以及神奈子这些妖怪山高层人士许可的可能,只不过紫可能有什么底牌之类的可以扭转攻势的玩意,那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的前提下的设想。”
“但说无妨。”
“是,主席大人,具体来说就是和第二个办法差不多,但是前进的方向不会是突破第一纵队,而是选择朝着东北方向行军,对方这么做其实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主席大人请看,妖怪山的东北接近幻想乡的边界,在这里有着大量的彼岸花,呆在这个地方会让人产生迷幻的感觉,从而发生幻觉迷幻致死,所以这里也是众多幻想入的流亡者丧命的亡者之地,如果我们为了珍惜自己的士兵没有前进的话,那么我们就等于失去了军事的主动权,因为进入这个地方我们就很难对其进行后续的侦查,我想她想得到的就是这种效果。”
“那么我们对其进行追击呢?”
“对方就是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然而我们可以靠魔偶在那个地方进行追击,然后在这个地方的周围进行围困,之后她们很可能会被我们消耗殆尽。”
“八云紫就没有可能展开间隙让部队突然转移到我们的南部或者其他地方吗?”
“主席大人,现在的八云紫也可能留有一手,但是她就算再厉害也没有办法一时间转移千名妖怪。再加上她现在还属于力量耗尽的情况下呢,主席大人应该比我更懂吧?间隙的力量并不是靠着什么灵力魔法之类的东西就可以随意展开的,她所拥有的并不是和我们那样的空间魔法。”
“如果这个地方还有她遗留下来的其他手段,可以依靠这里某种手段一转攻势呢?要知道八云紫为了保持这个封闭的结界可是煞费苦心布置了一个又一个手段。”
稻荷麻由冷峻的笑容变得有点深沉了起来,参谋长睁大了眼睛,因为她意识到了主席的意图:“您想说,八云紫一定是选择最后这种任谁看都是自取灭亡的愚蠢办法?”
“是的,参谋长。现在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对的,我认为八云紫一定会选择这个办法。”
“为、为什么?”
就算是一直以来有点嘻嘻哈哈不正经的参谋长现在也不得不流下一滴冷汗。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非常极端的情况,也是现在的八云紫就算提出也不会有人愿意实行的一种办法,给稻荷麻由提出这个设想只不过可能性并不是完全为0才会提出的,但是为什么眼前这个狂人却一口咬定这就是她们之后的行动计划?
“参谋长阁下,或许你实在太看不起八云紫了。既然对方会这样拼自己的大势,那么她求的险肯定不是那种我们能够猜得到的险,就好像第二种办法那样,那是求险,但是之后怎么战斗已经是定局,但是现在并不是这样,既然对方敢把白泽带到妖怪山里面,就是和我们说,我不怕你,她现在最起码也得在精神上制造这种底气。”
参谋长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她要的可能就是我们现在这种猜疑,这种手忙脚乱。八云紫怎么说都是妖怪的贤者,她的聪明、机智以及觉悟和视界都不是一般人和妖怪可以比的。现在虽然依旧在劣势,但是八云紫一定是在想着在这个棋盘上用着同等地位和我们博弈。”
稻荷麻由拿起一边已经断了折断的铅笔,在妖怪山东北部幻想乡的边界位置划了一个大叉。
“参谋长阁下,马上给我更改作战计划,第一目标是阻止妖怪山部队进入这个位置,第二目标是妖怪山部队进入这个位置之后应该如何应对,围困和追击方案都要有一份,而且还是要彻底歼灭敌方的前提下的方案,速度要快,并且立即执行!”
稻荷麻由说完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领子。脸上温和的笑容内暗含不乏一种锋芒难收的气势。
“那……天狗之里的进攻计划就停止吗?”
参谋长用着很委婉的语气试探着稻荷麻由的想法,她一直以来都非常不愿意面对的心态去排兵布阵。
“那个地方?当然要攻下,既然已经布置好就不要浪费了。我们要用这次的行动诏告幻想乡没有人能够阻止我们人间之里。”
稻荷麻由两步靠入参谋长的胸前,她抬起头,邪魅一笑:
“这是制造一种蔓延的恐怖,你懂吗?参谋长小姐。”
参谋长愣了一下,马上瞪直了眼睛,她希望单纯是自己会错意了,然而稻荷麻由却用言语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心。
“参谋长阁下,我可不允许你说出什么不人道之类的话。”
参谋长知道了,这并不是错意,没错,就是那个玩意,如果说自己是战争的狂人的话,她就是狂人之王。
参谋长脸上那些玩世不恭的表情完全消失,指尖滴落了从手心渗的冷汗,她就那么默默地听着稻荷麻由说出了刺入骨髓般寒意的恶魔细语:
“幻想乡可没有签订什么日内瓦公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