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有加农炮。”
紫皱了皱眉头。
“加农炮?”
“对,就是火炮,虽然不知道炮弹会不会炸开,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里面使用的法术是和洋融合的。”
紫眉头紧锁,只是看着她的脸色就知道了紫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西洋的法术搀和进来的话要处理事情会多很多。这下子可麻烦了。”
紫盯着妖精,她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妖精。”
紫的话语里没有讽刺没有作弄,十分认真。
“接下来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们这一方。”
妖精面露难色。
“你是让我和你一起灭掉这群人类吗?”
“不,不是的,我可没有忘记你的身份,比起妖怪你本来应该更多地站在人类的角度上,帮组我们妖怪也是因为阿弥的存在。”
“……”
“但是我需要你的力量去一同抵抗这次驱魔人的进攻。”
啊,我明白的,我完全明白紫的心情。
妖精虽然没有什么力量,但是她的能力却是和紫一样属于超越常规作弊级能力。妖精不仅仅拥有看到过去程度的能力的极其作弊的能力,而且按照她的说法她能观察到气质流动能从本质上看透一切法术。
“如果我不站在你的身边,阿弥大概会哭吧。”
妖精露出落寞的表情,她低下头捏住了我的瓶子,我听得到她捏得很用力。
“但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话,驱魔人会有更大的死伤吧。”
“然而你不选择站在妖怪上面的话,驱魔人可能会把妖怪山清空,数万妖怪全部死在你的选择上,而且……他们还有可能破坏掉这个大结界,而你,就真正意义上死亡。”
紫咬了咬牙。
“对不起,妖精,我不是想逼迫你。”
紫别过头,我不知道妖精有没有意识到,其实紫也是做出了非常艰难的选择。
“我只是希望这一次你能站在我的身边,帮助我抵抗这些穷凶极恶的驱魔人。”
妖精默默地点头,虽然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和我说过她的过去,但是我或多或少地意识到她应该是佛教里面的人,让一个佛家人做出两面都会杀生的选项是真的残酷。
但是人世间就是这样的无可奈何。
妖精无论是选择也好还是什么都没有选择也好,出现这种无谓的愚蠢的死亡都是不可避免,而一旦到了这个情况,这种无谓的死亡就会变成一个数字,就好像漠视着生命的宝贵那样拿着这些数字去衡量得失。这样对于一个虔诚普世的佛家人来说,真的是残酷。
但是妖精还是选择了。
紫的选择是最困难的,但是妖精还是选择了,她想要救下这些无辜的妖怪,而且苟活下去。
“妖精,对不起,然后,感谢你。”
紫向着妖精鞠躬了下去,这个高傲得琢磨不透的妖怪放下了她的尊严与霸气,向着自称笨蛋的妖精鞠躬感谢了。
“但是,紫,我有一个要求。”
妖精捏着我的瓶子捏得更紧了:“接下来我希望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虽然这个要求我现在想不出来,但是你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而且全力为其实现而付之行动。”
紫瞪了瞪眼。
“喂!妖精!你觉得紫会答应……”
我被妖精使劲晃了晃,一下子被摇昏了。
“就好像那个风见幽香那样,也和我做出一个古老的必须遵守的约定。”
紫考虑再三,最后她答应了。她答应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要求。
这是我无法想像的,这可是那个八云紫啊!她……她会被逼得这样?!
这不正常啊!
两人就这么矗立着,相互望着彼此,偏斜的阳光把她们的声影拉得老长。
而她们之间有一道阳光穿过。
就好像一层不可触摸的隔膜,隔开了两个灵魂。
在紫的周旋下,妖怪山族长会议在河童洞穴里面召开了。
虽然说是妖怪是族长会议,但是却只有六个部族应邀来到会议。
妖怪山先不论大大小小的氏族,仅仅是部族就有七个大部族,而七大部族里面也只有天狗众,河童众以及妖狐众与会,其余的均是不大不小的氏族族长。
也就是说,妖怪山至少还有一大半妖怪根本就无视紫的警告。
而且参与会议的部族族长们均显露出一种不屑的态度。
就从天狗众的天魔来说,带着厚重天狗面具的它一直都没有入座,而是飞到洞穴上的一个高处的螺岩上俯视着一切。
“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诸位,请务必要正视。”
“叽咕?”
食人猴氏族的族长嘎达发出了他们食人猴特有的蔑视的声音。
“脆弱的人类要打过来?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难道你认为俺的猴子猴孙打不过这群劣等种族?”
紫一下子缄默了。
“不说树妖她们,俺一刀,一个人头就落地。”
说完,妖狐族的族长定组抖了抖他的衣服,他有着尖锐的眼神,他的长长的狐狸耳朵随着他的动作而抖动。
“就算不用蛮力,人类也没有办法走出我们的法阵,我们修道者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弄一些法阵,让他们迷路的话,知道多少斤两的他们也会乖乖地离开,回到他们该在的地方种地去吧。”
树精的族长夜夜听到定组的话,她点了点头:“我也认为不需要打打杀杀,只要释放法术他们就知道天高地厚而自行离去。”
但是河童的族长河成弓却摇了摇头:“不,我看没那么简单,你们到底闭塞到什么程度啊,现在人类的力量已经很强了,我们有一些同族人想去和人间之里的工匠做交流经验都被很粗暴地驱赶出来,而且我们这些同族人被驱赶的时候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弓的表情很严肃,“而起按照观察,现在人间之里的建设速度比以往要快多了,他们的技术都在不停地进步,我们对其知之甚少,如果真当如同紫大人所说的那样,一旦被攻击我们非常被动,甚至会遭受巨大的损失也说不定。”
听到这里食人猴的族长嘎达又发出了“叽咕”的声音,它从自己的椅子上一跃而起然后跳到了河城弓的面前,用着极快的速度拔出了匕首指着河城弓,河城弓一时间反应过来,却一不小心往后跌倒,一下子就跌了个狗啃泥。
“完全没有七大部族族长应有的姿态呢河城大人。叽咕咕咕那也没办法,叽咕,你们河童本身就是一个软弱的种族,而且你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统治河童部族的族长,你只是河童部族里面最大的河城氏族族长而已!软弱的种族才会去怕人类!”
在这个时候一个石头突然飞了出来直接打到嘎达那长长的手臂上,嘎达没有吭声但是匕首却应声掉下。
“泼猴,这容不得你放肆。”
众人抬起头,坐在螺岩上的天魔如同鸟类那样莫名其妙地歪了歪那带着天狗面具的头:
“速速离开。”
话语刚落,嘎达就朝着他丢出了短刀,但是天魔又再次丢出了一颗石子把飞在空中的短刀打落地面。
“叽!”
嘎达朝着天魔猛地露出牙床,似乎在逞强示威,但是下一个瞬间它却被天魔一脚踢飞空中。
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天魔的动作,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身影就好像瞬移一般行动,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在空中。
天魔凌空一脚最后把嘎达朝着洞穴那边踢走,嘎达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夹着尾巴呜呜地逃跑了。
“丑陋。”
天魔甩了甩手然后一同甩了一下自己那巨大得夸张的黑色羽翅。
紫看向天魔。“天魔大人谢谢你,不过你这个举动也代表着你和一般闭塞的妖怪山众不一样,你掌握了一些情况了对吗?”
天魔没有回应,只是伸出它那略显嶙峋的手把一旁跌落的椅子一下子凌空吸到自己的手上,然后坐下。
这时候它才点点头。
“大体我们天狗众还是有着收集情报的副业,人类现在一些情况我们还是有把握,人类可没有那么弱,甚至有一些挺可怕的信息传来,看起来很危险。”
天魔说完,它翘起了二郎腿。
夜夜端正地坐着,她看向天魔开口:
“有多危险?”
天魔摆摆头。“说了你们也不会信。妖怪山众大多落后闭塞,一言之辞根本不可打动他们分毫。”
“人间之里的危险目前不可估计,但是他们绝对有力量可以轻易扫平一个氏族。”
紫冷不然地插嘴道。
天魔冷笑:“我可不那么认为,放任他们的话或许妖怪山都会被铲平。但是就算如此我不认为现在要着急。”
天魔的话让定组愣住。
这是,定组似乎明白了天魔的意思:“你是指……任由妖怪山众先受害吗?”
天魔看了看定组再看了看八云紫,我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觉,因为我感觉到天魔笑了出来。而其实,它仅仅是点头而已。
但是这个点头却瞬间改变了这个小小会议的氛围。
“……”
“……”
“……”
可怕的沉默一瞬间就蔓延开来。
我赶紧抬头,看了看妖精的表情,她铁青着脸,却什么也没说。
只有紫“啪”地打开了自己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
她似乎在思考,然后,她又“啪”地收起了自己的扇子。
“杀鸡儆猴。”
紫冷漠地说出了这么一个成语。
“妖怪山的妖怪们就是一群自我封闭沉溺在自己世界发着美梦的一群猴子。就和刚才嘎达那样的,他们根本不会信我们说的东西。只有被打了,知道怕了,才会有可能团结起来,才有可能去真正地与驱魔人去抗衡。”
紫露出了落寞的表情:“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是既然天魔大人自己都提出了,那我也只能妥协了。”
天魔站了起来:“八云紫,你这坏肚肠打的你肯定是已经考虑到这一步才强行开这样的会议。”
对着天魔的指责,紫选择闭口不谈。
“我们天狗部族会做好防御,不会让他们一下子就攻下整个妖怪山的,你满足了吗?”
天狗部族的力量我很清楚,虽然他们曾经是我们鬼族的奴隶,但是她们的力量绝对是不容小觑。每个天狗都是力大无穷的勇士,而是还有极快的移动速度,天狗常年盘踞妖怪山九天瀑布上,日常就是修行,强大的身体素质外加艰苦的修行,每一个天狗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说如果天狗们愿意,他们完全可以扫平并通知妖怪山,但是他们不这么做很可能是念在妖怪们共同被恶鬼统治的岁月吧,所以他们的种族尊严导致了他们可不会轻易统治他族。
这么强大的天狗众已经做好了防御的打算,那么可以说的已经是妖怪山最强大的力量了,但是这个最强大的力量都无法阻挡驱魔人的话,那么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八云紫想要试探天魔的想法也很正常吧,这个才是我熟悉的那个八云紫,步步为营,无论做什么都是有极其目的性和前瞻性,甚至败退也别有意图。
是一个想要完全打败她似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既然天魔大人这么说的话,我也有必要加入其中参与防线的制作。”
河城弓点着头说道。
“天魔大人您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现在任何的力量都极为重要。”
听到这样,树妖的夜夜以及妖狐族的定组也做出了选择。
“我会制造对应的树海结界来迷惑敌人。”
“妖狐族也一样,不仅仅是结界,如果需要制作法术物品也大可以开口,我们制作法术物品可是非常精良的。”
紫一言不发,仅仅是这样就促成了十分重要的部族联合防线,紫把手一挥,纸张砚墨就出现在桌子前。
她的身后,九尾天狐的式神八云蓝也走了出来,她抱着一个好像是妖怪的模型放置到台面,然后摆出一些棋子在一端。
“那么,我们来讨论这条防线该如何组成吧。”
“黑色的夜空,黑色的幻想乡。
黑色的人儿,黑色的魔火炮。
漆黑的虚空之中,爆出了刺眼的火光。
就好像带来火种的而遭受苦难的神明那样,将火光光明带到了这安逸的黑暗之中。
这道火光飞到空中然后化作流星,散下更多的火种,这些火种在空中化作了流星,然后一起一并地随风降落。
当这些火种落入地面的时候,希望便出现了!
听啊!
那是多么美妙的音乐!
然后更多的火光从山的另外一边迸出,更多的火种飞向天空化作了流星。
轰隆轰隆。
火光迸发。
妖怪的惨叫开始变成了音乐的主旋律,
黑色的人儿拔起了刀光闪耀在漆黑的夜空下。
冰冷的刀光在火光下闪耀。
冰与火的铁的伴奏曲开始响起。
如同暴风压境那样,一轮推压下去。
从此,这里就变成了历史。
一个那多氏族成为了历史。
而驱魔人的开始的战争也成为了历史。”
妖精会发梦,她常常会在梦中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受苦那样的苦行是她灵魂深处某种烙印那样。
但是陪伴了数年的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妖精。
她可能是发动着能力的时候睡着了又或者怎么样,她哭了出来,那是超越了悲伤的哭泣,我无法形容,仅仅是被吵醒的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发怒甚至就连安慰她的办法都没有。
她一边哭泣着,一边无意识地放纵她的身体写下了刚才这么一段话。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一开始以为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那并不是这样的。
距离独眼恭介所暗示的日子还有三日。
应该是不会发生这写下的事情的。
这么一来就是妖精自己梦中所见的东西写下来的?但是这个风格的文风却是我没见过的,还是说这是一个未来?
“……”
冷不然地,一双手捧起了这个灵力纸。
我看向这双手的主人:“紫?!”
“我听到妖精惨叫的声音,所以就过来看了,原来是这样。”
紫抖了抖手里的纸。
“快还给妖精!”
“不,妖精的灵力耗尽了,她现在是昏厥状态。”
紫在她的身边跪了下来,然后她握住了妖精的肩部,看着她发着蓝色柔和光的手,这是……在给妖精灌输灵力?!
“现在妖精在昏厥状态里,我叫回你本名无所谓吧?依吹萃香。”
“……无所谓,而且你已经说了。”
“我知道你的疑问,萃香。你在想着这纸里面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当然,这是真的,只是在我们所处的时点来说还没有发生而已。”
我愣住了,什么?!紫的意思是说妖精刚才无意识写下的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你是说……妖精的力量不仅仅是看到过去程度的能力吗?!”
“能够看到过去是因为她认为自己能看到过去的历史而已,随着她对过去的事情发生的细节越发在意,她就会接受越发多的信息。”
这种口吻……紫这家伙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明明妖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源头是什么。
“你要保密哦,萃香。我会告诉你妖精的一些真实情况的。”
“我会保密的。”
“萃香,妖精能力的原理是应该是连接。她或许见过什么,成为了一种特殊的通道或者桥梁,只要她有意识到的话,她就能在这个时间轴以外的空间里面与她认知的事象连接,然后那个事象的信息就会从那一端流向这一端。所以,只要她认知到未来某个情况的话,也有这种几率会得知未来某个事件的信息。”
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是我大概意识到妖精拥有的能力是超越我想象的。
紫面带微笑地摸了摸妖精的脑袋,她的抚摸里带着我看不透的感情,那是极其复杂的感情,爱恨交加的感情。这种举动还有对妖精的理解……
“紫……你……你很早就认识妖精了吗?”
“啊,是的呢,远比她想象得要早。”
紫说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或许是深夜,让我稍微有些多话了。”
“没关系,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紫露出放心的表情。
“妖精无论是否愿意不愿意,她一定会努力想着寻找一条能让大家都得到救赎的办法出来的。说老实话,萃香,我并不觉得我真的能帮助妖怪山的妖怪们走出这一次的困境。”
“难道妖精就可以吗?”
紫点点头。
“不仅仅是妖怪,还有人类,妖精她很有可能会找出来的。”
她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因为我可以确认的是她并没有欺骗我,也就是说她是真的相信妖精!
“紫……你……这不像你。”
“是吗?但是我也好好有扮演好所谓妖怪贤者的工作,短短的时间内我部署好了天狗、河童、妖狐以及树妖的联军哦,就和天魔说的那样,这一次的会议已经达到了我想要的结果,虽然妖怪数量太少没有办法确保整个妖怪山,但是我已经把能够保存实力以及适合反击的腹地几乎全部都部署好防线。”
紫爱抚着妖精的脸蛋。
“我可没有她那样纯真率直的好心,想要保护所有人,无论她怎么说都好,她一定都想着让所有人都完美地活下去,但是她的心太大了,所以常常因为自己的无能而陷入了自责,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她都是这样,不过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她想出来的很多办法都比我料想的要好,或许搞不好的话,她真的会找到拯救一切苍生的办法也说不定呢。”
“妖精她……会找到拯救一切苍生的办法吗……包括人类和妖怪吗?”
紫笑而不语。她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但是她看着妖精的眼神里面却带着某种信仰的神色。
“她现在只是在逃避而已,但是她总有一日会回到正轨上的。因为她不会违抗那真正发自内心的善意。而这样的善意的话,总会有回应她的声音,我不敢说一定,但是我愿意相信这个可能性。”
如同小女生那样毫无逻辑的发言,我彻底无语了。
老实说,那时候的我根本就看不起这样奇怪的八云紫,而且也不认为妖精真的能找到拯救苍生的办法。
但是那时候的我也算是被所谓的固有思维说束缚,按照现在的说就是,我认为她们太过于理想主义,但是我未曾想过,有时候就是这群理想主义不顾自己安慰地在前方开辟了道路,所以我们才有道路可行。
而我们现在,实际上就是追寻着这两位贤者的脚步行走着,行走在这个人类和妖怪的概念日益模糊的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