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女天邪鬼就想了,这么下去天邪鬼战士全部战死都无法击退恶鬼,这时候就需要智取。女天邪鬼看着恶鬼那狰狞的独眼,一下子一个妙计就浮上心来,她撕开了她的衣袖做了一个布球,然后她朝着恶鬼的头部扔了出去,可是恶鬼攀离眼里都是那些视死如归的天邪鬼战士,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布球。”
正邪泯了泯酒盏的酒,她顺着酒意说下去。
“但是女天邪鬼使用了反转的力量让布球一下子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反面飞去,接着就是不断使用能力让布球在攀离的脑袋附近飞来飞去,终于,愚蠢的攀离注意到了布球并且独眼就那么不停地追踪着飞速跳跃着的布球,就在这时候奇迹就发生了,攀离突然脸色一青,脚下变得飘忽了起来,天邪鬼将士一拥而上把攀离拉倒在地,女天邪鬼抽出一把匕首一跃而起最后一刀捅在了攀离的独眼上解决了这个恶鬼。”
“这对于天邪鬼来说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情况,这也是天邪鬼特有的反转能力,几乎每个天邪鬼都懂得用反转来迷惑他人,而恶鬼攀离之所以突然昏厥就是因为他在捕捉布球的运动轨迹的时候他的视觉上其实就是不断地反转,在他的眼里,布球已然变成了满天的东西。攀离陷入了迷惑之中,所以天邪鬼战士们其实就是抓到这样的时机,然后击倒攀离。”
我点了点头,不由地在心中赞叹了正邪口中的女天邪鬼。
“革命军的士气高涨根本就没有听女天邪鬼的建议开始大肆进攻。这不,天邪鬼王就放出了寒霜妖精薇诺娜,寒霜妖精并非一般的妖精,她们曾经是自然界灾难的代名词,她召唤来的寒冷可以冻结一切,结起的冰霜可以一百年都无法融化,革命军的天邪鬼战士们无谋的进攻一下子就被冻结了大半,薇诺娜高歌着我们听不懂的歌谣,一时间冰天雪地。革命军的首领见此想要撤退,却发现身后根本无路可走,因为强烈的暴风雪让他们寸步难行。”
我吞了吞口水,感觉到手指末端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然而这个时候一道火光却刺破入这个冰天雪地,一个蜥蜴一样的妖精横空出世,如同圣经里面的世界末日一样,天上降下熔岩,地面喷发出火柱,那是沙罗曼蛇妖精的伽具士!寒霜妖精薇诺娜的歌声突然变成了怒吼,刹那之间天地变异,大风夹杂着冰雹和熔岩,黑色的雪,灰色的雪交叉汇聚,地面全部是一条条发着红色光芒的冰柱,一道火光从地面迸发而出,卷入在暴风雪之中变成骇人红光的旋风……”
鬼人正邪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这一副地狱画卷,这个场景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可恨我这个鸟类脑袋!
“尔后,暴风雪逐渐减弱,存活下来的天邪鬼们抬起头。薇诺娜和伽具士都不见了,天邪鬼们并不知道,原来寒霜妖精和沙罗曼蛇是绝对无法相融的两个妖精种族,当她们相遇的时候必然会打得你死我活。女天邪鬼正是知道这一点,她才在寒霜妖精肆虐的时候偷偷放出了沙罗曼蛇,结果就是这两种死对头相互消灭了对方。”
正邪说到这里,突然之间就莫名地笑了笑,她激动的神色缓和了起来,她微笑着再次一口何干了酒盏里面的酒,我还没等她要酒我就自顾自地给她满上。
正邪看了看我,再看了看酒盏里面泛着月之光的酒,她再次喝了一小口之后,默默地垂下了脑袋,她看了看地面的草儿,初夏的草正散发着让人心醉的香味,让人莫名有一种舒畅安心的感觉。
“之后”
正邪顿了顿。
“之后,在天灾之中存活的革命军重整旗鼓,爬上了天邪鬼王的城堡,每个天邪鬼战士都表露出强大的意志,守城的法术魔偶根本不在话下,在女天邪鬼的带领中,革命军的战士们终于来到了天邪鬼王的面前。而那个时候天邪鬼王也只有一个人去面对革命军。”
听到这里我有点奇怪。一个人?不是有四天王吗?
正邪晃着酒盏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天邪鬼王指着带领着大家攻上来的女天邪鬼,和她说,阿巴,是时候反转了。听到这个命令,女天邪鬼也就是阿巴突然转身,射出了骇人的弹幕击毙了革命军的首领,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变成了群龙无首的情况。”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刚才那些夸张的东西,以及为何对天邪鬼王那边那么熟悉也就说得通了,原来这个女天邪鬼就是四天王里面的阿巴。
“顿时整个革命军乱作一团,而阿巴则一跃跳到了天邪鬼王身后,看着那群表情绝望的天邪鬼战士们,阿巴笑得合不拢嘴。天邪鬼王哈哈大笑,告诉革命军的战士们他们失败了,然而还没有说完这句话,他就住嘴了,他愕然地走了两步,然后单膝跪下。而他最后的亲信,阿巴则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阿巴的力量是反转一切的能力。她最喜欢的就是反转了,不仅仅是天邪鬼战士,就连天邪鬼王在胜利与失败的一瞬间反转对于阿巴来说是都是最美味不过的东西,这样的没问根本没有办法阻挡。”
正邪露出了略微狰狞的微笑,好像也在品味着这个突然的绝对大反转。
“就好像什么搞笑漫画那样,革命军好像大圆满结局那般成功了,对天邪鬼的天性来说,下克上最有趣了。”
我皱了皱眉头。
“什么……垃圾故事,这样的根本就是胡来。”
听到我的点评,正邪默默地点头。
“是啊,简直就是胡来,但是这也是天邪鬼,一群最喜欢反转的种族的英雄故事,里面的阿巴就是最典型的天邪鬼的英雄,是天邪鬼里面正义的使者,她病态的反转对于整个天邪鬼氏族来说反而是神一样的存在。于是,阿巴就成为了新的天邪鬼王。”
我惊讶得合不拢嘴,什么?就这样?真是一个可怕的种族……
“但是这群天邪鬼们却不知道,阿巴是逆转一切,反转一切的究极的天邪鬼,她之所以帮助天邪鬼革命军就是因为她反转了自己在天邪鬼王那边的立场,其实从一开始到结束,阿巴还是天邪鬼革命军那边的,那么同样的,曾经身居高位的阿巴会反转自己的立场变成了革命军。那么,文,你觉得成为天邪鬼王的她会怎么做?”
我看着正邪那美丽的眼眸还有那个残酷的疑问。我咬了咬嘴唇。
“阿巴她,肯定会再次反转,这一次要反转的,是革命军。”
我的回答让正邪笑得非常虚幻。
“又或许是当为天邪鬼正义的伙伴当上瘾了,作为天邪鬼王的阿巴下克上了这支成立了新政府的革命军。”
“作为天邪鬼的正义一方,她一边是天邪鬼王一边又制造出高压政权,而却在另外一头,她又组织新的革命军,就好像那个亘古不变的邪不胜正那样,结果?自然是曾经是天邪鬼王的阿巴再次成为了天邪鬼王,并再次建立了高压政权,阿巴,成为了和前任天邪鬼王的存在。于是乎,不满的她又想到了再次反转”
“疯了!”
我猛地站起来,打断了这个疯狂的故事。
“下克上的斗争没完没了!”
正邪微笑着,她喝了一口酒后,把剩余的酒盏里面的酒泼洒了出去。
“对,阿巴把下克上的故事当作饭桌上的料理那样享用,并且无度地挥霍其他天邪鬼的性命,这样的反转在哪个异度的空间里面进行了不下十次,直到我的出现。”
正邪的目光变得哀伤起来。
“最终,我打破了阿巴疯狂的下克上轮回。我作为天邪鬼的正义,拥护着天邪鬼最后的自由,然后把作为邪恶的阿巴杀死了。然而……”
正邪闭上眼睛,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随后才挤出最后一句话“我打破了天邪鬼下克上轮回的诅咒,但是那个时候,我的氏族已经所剩无几了,过了一些岁月后,只剩下我了。我拥有了自由,但是,没有氏族的我,已经不存在氏族里面所谓的正义,而因为我们的氏族不再有其他的天邪鬼,所以我化作邪恶的命运似乎不会到来,终于……正义与邪恶之间的轮回没有出现,再也没有下克上的闹剧。”
我震了震。
正邪站了起来,任由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述说这一段血腥残酷并且疯狂的历史。
直至最后一人的她,打破了这个轮回。
我猛然地意识到她的名字。
鬼人正邪。
原来如此。
她的正义和邪恶是并存的,邪不胜正是那是因为胜利的一方便是成为了正义,然后又因为天邪鬼的特性这份正义就会沦为新的邪恶,然后被推翻,新的正义上台,但是又因为天邪鬼特性再次沦为邪恶。
正与邪的轮换成为了一个无法打破的轮回,不断地重复再重复,直至最后一人。
这就是她那个天邪鬼氏族吗,作为最后的幸存者的她悟出来的道理。
自己的本质就是疯狂的鬼人,正与邪都是自己。
所以,她就是鬼人正邪。
就连我都感觉到这个名字的分量和哀伤。虽然她在个大反派,但是……此时此刻的我想安慰她。
“但是,正邪小姐,你已经打破了这个轮回,也从那个空间出来了。”
正邪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了天上明亮的月亮。
“是的,我打破了那个异度空间的正与邪的轮回。”
说完,站立在石头上的她斜着头,半眯着美丽的如同红宝石的眼眸,哀伤的月光与她眼眸的悲伤交织,似乎她身边的空间都被定格,变成了一副哀愁的油画
“我顺从着我的天邪鬼的天性,行使着自己的正义,最后,我还是变成了邪恶。”
我愣住了。
“我打破了那个异度空间的轮回,但是那个正邪轮回的束缚被打破之后还有更大的正邪轮回。”
我不由地低下了头。
是的。
还有这个幻想乡。
就算正邪小姐又打破了幻想乡正邪轮回的束缚之后,这个世界,这个地球又是新的正邪轮回。
永远邪不胜正的轮回。
她已经停不下来了,直到自我毁灭的尽头。
“我已经反转过自己一次了,那一次打破了那个异度空间里面轮回的束缚。还有反转自己的可能吗?反转自己性格,反转自己天邪鬼这个身份的可能吗?”
正邪悠然地说道,
“呐,文,你怎么看?”
我无法回答。我低下头,在这个幻想乡的大反派面前感觉到羞愧。
“……”
我不可能回答,也无法回答,因为别说是正邪,我……我们,我们幻想乡,乃至我们世界不也是如此吗?
正邪、正邪。
正邪的轮回不会消失。
“我已经反转过自己一次了,那一次打破了那个异度空间里面轮回的束缚。”
……!
慢着。
刚才这一句……正邪这个口吻,还有对阿巴那些战斗的详细程度,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猛然抬起头:
“正邪!慢着!你……你……难道就是阿巴?”
正邪眨了眨眼睛,好像捂着肚子那样往外转了一小圈,用着斜45的视觉转头,用着那含着笑意的眼眸看向我:
“到底是不是,就由你去判断了。”
正邪吐了吐她的舌头,然后甩出一张布,布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我伸出手想要挽留,但是……我怎么可能留得住正邪。
看着身影消失的方向,我不由地苦笑了起来。
是呢。
就和她说的那样,或许她说的东西只是她的恶作剧,
到最后的最后她说的是不是事实,她本人是不是阿巴也变得虚幻起来,那个异度空间是不是存在也一样无从考究,这个绝对含有夸张成分的故事,这个残酷的过往都如同云烟一样飘渺。
包括现在,或许她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想让我迷惑。她所说的一切不过是由她想象出来的精妙的反转剧。
我看着我手中握着的酒盏上那已经完全散掉酒气的酒。我摇了摇酒盏,好像鬼人正邪那样,留住酒里的月光。
幻想乡就让她如梦似幻就好了。
这种正邪轮回不会存在的。
对,我愿意这么相信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