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来都不会结束,因为每个故事的完结就是新的故事开始。
在有点昏暗的审问室里,一名留着披肩黑发且苗条的妙龄少女被铁制的拘束椅死死地固定在审讯室的一侧,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拘束椅的皮带狠狠地束缚着,使得少女用着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坐在这个冰冷的椅子上。
但是,就算被如此粗暴地对待着,五官端正的少女却用着她那略微高挑的眼角,用着俯视一切的眼神看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个肥得油腻的女警官。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却一言不发,整个审问室出奇的安静,甚至安静得让人产生一种时间都被冻结了的错觉。
直到审问室的门被一个如同瘦鸡一样的男警官打开才打破了这个氛围,这个男警官看着女性警官以及那个少女,不禁吧唧了一下嘴。
女性警官也甩过头瞥了一眼这个显得瘦弱的警官,轻蔑地用鼻息发出了一声“哼”。
瘦弱的男警官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那圆圆的信息端1,上面投影的屏幕上显示出了现在的时间“2118年2月3日,22时21分。”
男警官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因为现在已经过了他的执勤时间,但因为突发的案件还有面前那个什么都不肯招的问题少女,自己不得不加班来面对这个“抢劫嫌疑犯”。
显得非常肥胖的女性警官似乎看不下身边那个瘦弱的男人,她忽然拿起自己的警棍带着某种急促的节奏不停地敲打着自己椅子的椅脚。
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手段,女性警官想利用着急促的环境音来使得眼前这个妙龄少女赶紧把肚子里藏着的东西吐出来。
“你就招了吧,你就是卧龙那边的人。”
可是没想到的是,听到女性警官的话后,少女却冷冷一笑。
“卧龙?现在那群人很厉害吗?在我的认知里他们可只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小混混。”
女性警官眉毛一皱。
“不成气候?”
“是的,就如同你这个女性一样,无论如何都是一无是处的垃圾。”
少女冷笑道。
“你!!!”
女性的那雄厚的喊声让刚才这个好像一切都被冻结的审讯室一下子变得好像都要地震那般热闹瘦弱的男警官甚至忍不住地捂住耳朵蹲了下来,然而少女却一动不动,甚至她那讪笑都不曾改变。女性警官恼羞成怒,她把握住警棍的手一甩,警棍一下子就砸到了墙壁后又反弹飞向了少女,少女处事不惊地微微歪了歪头躲过了这个往自己飞过来的警棍。女性警官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少女,而后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用着挑衅的口吻笑道:“你很熟练嘛,想用这么低级的手段造成意外来打我吗?很可惜,你这个水平根本动不了我。”
“婊子!!!你那群小混混很快就会被抓到!!!别浪费我宝贵时间!!!赶紧把自己一切都说出来!!!”
“……”少女直勾勾地看着她,但少女什么也没说,就连吱一声都没有,一边微笑一边用着完全的沉默去应对。
虽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她所作所为,似乎很清楚怎么让女性警官这种的暴力强权吃瘪。
对,虽然说中国的法律体系里面并没有沉默权,但无法阻止嫌疑人沉默,更何况……少女还没有成年,只能教育,无法用妨碍公务罪来制裁她。
意识被这样少女戏弄,女性警官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一巴掌扇过来,少女的脸上传来炽热的痛感。
“别给我沉默!!!”
但是对于这种痛楚,少女已经习以为常。
“姐!不能打!不可刑讯逼供!!!”
那个瘦弱男警官猛地上前拉住了女性警官,并且往一边的椅子扯。
这个闹剧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或许女性警官开始冷静了下来,她不再和瘦弱的男警官较劲,推开了男警官后粗暴地把椅子拉到自己屁股后就重重地坐在那个可怜的椅子上,随着惨叫一般的“吱呀”一声后,审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男警官给少女倒了一杯水,他其实很苦恼女性那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审问。不如说因为法律上要求审问女性犯人的时候必须有女性警官陪同,不然根本轮不到这个女性看守。
这位男警官再次用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姐,你就坐着,也没有要我们做笔录,我们看守就行了。”
听到男警官这句话,这个暴脾气的女性警官撇着嘴,她红着脸看向一边,口里还喘着一口恶气。
男警官见此,就转身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出来,他觉得这个笨女人搞了个大棒,那么自己就唱红脸,安抚一下少女的对抗心。
水杯放在少女拘束椅桌的铁托盘上,发出略带沉闷但是却有点好听的声音。
“裨田奈奈,不是说我们怀疑你,可能你只是路过的,对吧?我想是这样的,不过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作为警察的很难办的。”
“……”
“裨田奈奈,你就说一点东西吧。”
“……别叫我裨田奈奈。”
瘦鸡警官愣了一下。
“我讨厌……这个名字。”
“……我明白了,那你要我叫你什么好呢?随便什么都可以,你舒服就行了。”
“那就……叫我婊子吧。”
说完,少女看着发愣的瘦鸡警官哈哈大笑,
“真是痛快!你是笨蛋!你们全部都是笨蛋!!!”
少女放荡不羁的狂笑使得想要庇护她的瘦鸡警官都非常恼怒。
“你妈的!!!”
女性警官终于坐不住了,她举起那张可怜的椅子,横扫而过,砸在拘束着少女的拘束椅上,木质的椅子砸在铁质的拘束椅上果不其然地瞬间变成了碎片,强大的冲击让少女的耳朵开始感觉到钝感的耳鸣,而一种抗争一般的欲望让少女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在少女的感官上,时间被拖长了,眼眸里倒映着的那些飞翔着的危险木屑缓慢划过自己的脸庞,危险的破坏,死亡的盛宴,居然如此唯美。
缓慢地,如同植物凋零一般的度过着被拖长的时间后,少女的感官开始恢复了正常,他人的话语开始流入了耳中。
“够了够了!!!孩子而已!!!别再动手了!!!暴力审讯被捅出去的话这个责任谁都付不起!!!”
瘦鸡警官死死拉住女性警官,
“你别拉住我!我就要打死她!我就要打死她!!!”
歇斯底里的呼喊,是这么的丑陋,
少女冷笑着,看着这两个警官有趣的丑态。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踢开,那个留着小胡子的派出所所长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他朝着女性警官一瞪,女性警官那个嚣张的气焰一瞬间就萎了。
“行了!!别再出丑了!!!”
他有点恼怒地环视了一周,接着他的目光停在了少女身上,用着有点无奈的语气对着女性警官和瘦弱男警官说:
“放人。”
少女冷笑着,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因为本来就不是少女做的,就算少女再疯狂,她都不会疯到抢劫那个保护措施这么严密的珠宝店。
虽然少女看到了事发的由始至终,但少女没有报警,只是冷笑着看着这场闹剧。
突然少女突发奇想,如果自己坐在被砸的珠宝店里面,会不会惹到那些警官以为是自己干的呢?
扰乱一下他们的侦查,或许就能让那些可怜的抢劫犯获得一线成功的希望?
想到这里,少女就在他们洗劫一空珠宝店后,走了进去,静静地坐着。
等到警察到来的时候,少女举起双手,假装一副惊讶的样子。
看到这样子的少女,警察们也只有认定少女是嫌疑犯之一。
而就在刚才,那些抢劫了珠宝店的家伙已经被控制住了,从调出的监控录像也可以知道并不是这个少女所为,少女的嫌疑被排除了,理所当然地应该被释放才对的,不过奈奈却还在派出所里面“喝茶”。
确实在手续上奈奈已经被释放了,不过所长并没有打开她的手铐,而是拉着她到自己的办公室,半是强迫地把奈奈留在了派出所里面。
所长捏着自己的小胡子,然后拿起自己的警用的信息端,打开了奈奈的电子档案。
基本资料:
姓名:裨田奈奈
性别:女
籍贯:官州
民族:归化子女
出生资料:2100年3月20日出生在中国官州市的联合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父亲稗田文治,来自于日本的上野县,母亲刘芸,来自于中国的官州市。
简历:无跟踪资料。
小胡子所长抓了抓自己的小胡子,经验丰富的他意识到,这下子可麻烦了。
首先是,这个女孩子连跟踪资料都没有,很难从现在的资料上看出这个孩子的过往,
只能勉强推测到这个未成年的孩子连小学都没有毕业,所以之后没有对应的简历。
其次她是个中日混血儿,虽然在这个全球化的时代,混血儿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是中日混血儿却是一个非常麻烦的情况,原因有二,
一、日本已承认了双重国籍。2在政治上,这个中日混血儿如果强行咬自己的国籍,那可是要通过领事馆的交涉。
二、中国和日本在二十世纪中叶的战争后已经结下了文化上的仇恨,再加之十年前的东海军事摩擦,关系一度紧张,两国国民的仇恨被引燃。处理不好会让自己在这地方的声誉受损。
无论是哪种原因,处理不当的话,都会给这个小小派出所的所长带来日常工作的麻烦。
判断到这种复杂的情况,小胡子所长申请了二级资料权限,很快,他的报告得到了回复,他获得了更深度的个人资料阅读权限。
如同小胡子所长所料,这个少女确实是连小学都没有毕业,所以在初级资料权限里,她的简历会显示无详细跟踪资料,而且一路看下来,这少女……根本就是劣迹斑斑,甚至常用住所赫然写着“花都区第一少年犯管教所”。
而犯罪经历则是让人触目惊心:
十二岁在小学因为重伤同学而被停学,辍学至今。
十三岁因寻衅滋事、诈骗等被关押至少管所六个月。
十四岁那年因为两次伤人而再次进入少管所一年。
十六岁涉嫌黑社会性质活动,后因寻衅滋事罪、重伤他人又一次进入少管所两年。
最近因为行为良好被提前释放。
裨田奈奈,即将十八岁的她就在少管所度过了三年的本应该最为灿烂的年华。
虽然从这份资料来看,奈奈在最近少管所的表现良好,但是,看起来根本就不像这么一回事,她一样会闹事,甚至……还可能有很可怕的反社会人格。
这还不是最难缠的,更让小胡子更为头疼的是在二级资料的下方,赫然写着这么一段红字:
“拥有求闻持的能力,请谨慎对待。”
小胡子所长感觉就和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一般资料里面拥有红字的对象都不会是什么一般人,比如说某个高校里面德高望重的教授才拥有这种特殊的红字说明,而且,求闻持?那是什么?根本无法想像,而且还是能力?这家伙是超能力吗?
小胡子所长想要申请更高的资料权限,但是……全部都被驳回。当了警察这么多年,小胡子所长遇到的问题少年少女很多,而只要可以,他必定会出手相助。
而他眼前的少女,是他遇到所有的问题少女之中,最为棘手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所作所为,更是因为她那个独特的身份导致到变得如此棘手。
小胡子所长把少女的电子简历关掉,他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发出阵疼。他今日已经做了不少工作了,而且还要赶着做今晚抢劫案的报告,他很累,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愿意就这么简单地放掉这个少女。
从工作上来说,作为警察对犯罪必须要很严肃,但是,警察也需要预防犯罪,就这么把这个少女放出去,不知道明天又会惹上什么事情。他希望自己能够让这个问题少女发生改变,至少是行为上部分改变也好。
从个人来说,他不忍心让这么一个妙龄的少女在歧途上越走越远,作为一个善良的长辈应该对其进行教育,让她悬崖勒马。
他让少女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顺便点上了舒神的烟。
这样可以缓解所长自身有点紧张的神经,也能一定程度上让少女放松心情,放下无用的警戒心。
然而少女却好像不在意自己的手腕那样使劲地扯着铮亮的手铐,她的动作让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小胡子所长所有营造放松的环境。
少女浑身带刺的态度似乎在说警察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坏东西。
小胡子所长没有阻止少女这种徒劳无功的挣扎,而是坐在了少女的对面并打开自己的信息端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在他看来放任着少女是要让她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可以展开话题,尝试打开她的心扉。
过了一会,少女似乎累了,她不再挣扎,双目冷冷地盯着在一边写着工作报告的小胡子所长,然而陷入工作之中的小胡子所长却没有注意到少女的情况,少女啜着舌头,想要挤出一点口水吐到小胡子所长身上,她盯着小胡子所长的脸,死死盯着,但是……她最后却把口水吞了回去。她静静地看着聚精会神地写着工作报告的小胡子所长,好像记起什么那样,柔软的美好的记忆让她停止了过分的行为。这一次,她选择了开口:
“你没有权力留住我,快打开我手上的手铐让我走。”
少女举起双手的手铐,抗议着。
“你已经说放人了。”
小胡子所长抬起头,看了看面对面的少女,然后他关掉了自己的信息端,带着一些坏笑回应道:
“是放人没错,他们已经这么登记了。”
小胡子所长也坐下,把他的背埋入舒适的沙发里面。
“你也学我一样把背靠进去吧,很舒服的。”
“……”
少女并不这么做,她用着那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这位小胡子所长。接着,她露出焕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